何四委屈地嘟囔着:可我差一点就吃了啊。
池衙内气结,一脚将他踢倒地:赶紧起来跟我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何四趴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求道:求衙内饶命!我不能走啊,她们给我点了穴,不解穴我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我三代单传,要是绝后了,衙内你难道不会伤心吗?
伤个鬼心!池衙内气得冲冠眦裂,你听多了说书是不是?她一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大内高手,江湖能人,能点什么穴?
那可不好说,里头住的还是个进士,她都敢对着干,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啊?何四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人家蹴鞠也比您厉害
池衙内更气,举手欲打: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何四挺起了胸,抽泣道:您要打就打吧!您可以不拿小的当回事,可我还想要儿子啊!啊!还有四次没叫完!何四忙转头对自己手下吩咐道:快跟着我一起叫,有借无还,天理难安!众手下不敢违抗何四的命令,又不敢触怒池衙内,只能小声地跟着他念。
池衙内气得牙根痒痒:他奶奶的,我收拾不了杜长风,还能收拾不了这两个女人?他转头对其他手下下令:去给我查!一炷香之内,我要知道她们住在哪!
高呼声再次传来,欧阳旭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了。罢了,赵盼儿,是你逼我这样的。他抓起笔,匆匆地写了几个字:德叔,你马上从狗洞里爬出去,替我送封信。德叔无奈,只得接过。
客栈后院桃花树下的石凳上,宋引章双眉含愁,抱着琵琶轻拢慢捻,她全身心地沉浸在曲子中,并未察觉大堂通往后院的门口挤满了人。凄凉的曲声响起,听曲子的人无不一脸享受沉迷,但随即又被气氛所感,表情又都黯淡下来。就连客栈掌柜也听得老泪纵横,走到柜台后默默抹眼。
就在此时,池衙内大摇大摆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喂,是不是有个叫赵盼但他随即便被众人齐刷刷的怒目而视,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的手下们也立刻被宋引章的琵琶曲吸引了。
池衙内丝毫不为所动:呜噜哇拉的,有什么好听的?艳阳高照日子安泰,听点什么不好,非要听这种要倒霉催快断气的?然而在场之人尽皆沉浸在嘈嘈切切的曲声中,根本没人搭理他这个有辱斯文的傻大粗。
池衙内动了真火,一挥袖子,一把尖刀便插在了正撑着柜台专心听曲子的掌柜手指缝中。琵琶曲正好也在此时金石激荡地结束了最后一声。池衙内阴恻恻地问道:是不是有个叫赵盼儿的,住在你们店里?
掌柜吓得浑身发软,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颤抖着手臂指向后院。
刚刚弹完一曲的宋引章正轻微地喘着气,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池衙内暴喝:喂!赵盼儿在哪里?
宋引章一惊,猛然转过身来,霎时之间,一张含泪带惊的芙蓉面闯入池衙内的眼帘。宋引章被池衙内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结果险些跌倒。
说时迟,那时快,池衙内飞身而上扶住了宋引章,表情变得无比礼貌温柔:美人小心!
宋引章惊魂未定,连忙推开他。
池衙内对付小娘子早就颇有心得,油嘴滑舌地说道:我刚救了你,你就这样翻脸无情,不太好吧?宋引章经历了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后,对陌生男子终于有了防备之心,她警惕地后退一步,福了福身子道:多、多谢这位官人援手。由于心中害怕,宋引章前几个字说得细若蚊鸣。
池衙内立马被她逗笑了:小娘子不用见外!他故意把小字说得很小声,后面几个字却刻意放大声音,众跟班都哄笑起来。宋引章发现自己被调戏,脸色涨红,夺路欲走。
池衙内拦住宋引章,摆出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哎,别走啊,咱们说正事,赵盼儿是你什么人?
宋引章强忍害怕,尽量大声地答道:她是我姐姐,你们有什么事吗?
宋引章越是害怕,池衙内越想逗她,他凶神恶煞地说道:她连着得罪了我两回,你说我们有什么事?
宋引章先是一惊,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福了一福:妾身虽然不知道就里,可我们姐妹初来东京,不懂规矩,若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千万恕个则个。
池衙内忙道:好说好说,老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嘛。其实,小娘子如果愿意陪我找个清净地方坐坐,这事,其实也可以就这么算了。
不要,我不去!宋引章不断退后,却被池衙内抓住了的琵琶柄。
小娘子别怕,我是个好人。池衙内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下宋引章彻底急了,她平生最不能忍别人动她的孤月,她尖声大叫:别碰我的琵琶!
池衙内出手阔绰,秦楼楚馆的姑娘们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池衙内略带愠色地说道:我都没碰你,你叫这么大声干吗?我碰了又怎么样,摸了又怎么样?
眼看他越逼越近,宋引章慌不择路,索性一头顶上了池衙内的下巴,池衙内一声惨叫,嘴中瞬间流血。待池衙内的手下如梦初醒地上前追赶,宋引章已然抱着琵琶夺路而逃。慌乱之中她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她吓得放声尖叫起来。
引章,是我!孙三娘也被宋引章的样子吓了一跳。
宋引章看清孙三娘,如溺水者看到了浮木:三娘姐,有坏人在找咱们!
谁这么大的狗胆?孙三娘立刻卷起了袖子。
池衙内捂着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叉腰喊道:本衙内!他自以为神气十足,实则因撞破了舌头口齿不清。他伸出大手又要抓宋引章:我看你能跑到哪去儿!
此时,赵盼儿也正好进来,一见这场面,她想也没想,操起客栈门边的一小坛子酒就冲池衙内泼了过去。那酒正好是红曲酒,和池衙内嘴角的血混在一起,霎时间极为可怖。
周遭的环境一下子静默了,池衙内接过手下送上来的素绢,抹干净了脸,目光阴鸷地看着赵盼儿:赵盼儿,又是你!
赵盼儿昂首挺胸地反问:是我又如何?
池衙内痞气地咬着牙,指节捏得咯咯响:新仇旧怨,今儿一起算了!
赵盼儿心中冷笑,对着跟出来看热闹的客栈客人说道:好啊,正好这儿人多,我们就请大伙做个旁证,看该怎么算?我和你打过三场交道。第一场,你玩白打,撞上我后球落地了反而怨我,结果我踢得比你好,你就怀恨在心;第二场,你手下收了人家钱,当街调戏我们,被我们收拾了在那看门抵罪。第三场,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替被我们收拾的手下出头,所以趁着我不在来找我妹子出气。请问大伙,这三件事到底是谁对谁错?
何四听了下意识地把头往里缩了缩。池衙内却死皮赖脸地说:我手下?呵,我池衙内是东京绸缎药材皮毛米粮航运十多个行会的总把头,手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冒名顶替的更是多得数不清。你说的那些,我全不知情。现在我要跟你算的账,只有一件,你妹子把我的嘴搞成这样,你又把我的衣裳泼成这样,总得有个说法吧?
宋引章急红了脸,从赵盼儿身后探出头细声细气地喊道:你轻薄我,还要抢我的琵琶,我才撞你的!
胡说!除了你跌跤我扶了一把你之外,其他什么时候我碰过你?轻薄?你问问这儿所有的人,我池衙内虽然风流惆怅,什么时候对女人用过强?遇到哪家的花娘小姐不都是客客气气的?池衙内颇觉冤枉,他好心相扶反被诬陷,这理上哪儿说去?
宋引章眼圈瞬间红了:我不是花娘!不是小姐!
池衙内顿时笑了:青楼勾栏那就是我第二个家,你这调调,我一看就知道!
围观众人看宋引章的眼光立刻有些异样,宋引章脸色变得惨白,双唇微微颤抖。
赵盼儿却难掩鄙夷地说道:是风流倜傥,不是风流惆怅。连字都不识的人,自然只会胡说说八道。池衙内恼羞成怒,他最恨人揭短,就因为他没读过书,现在连杜长风都能骑在他头上。嘿,别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把我弄成这样子,难道你们就想这么算了吗?先说好,钱,本衙内可不要。
那你想如何?赵盼儿心中暗忖,他想得倒美,她半枚铜钱都不会给他。
池衙内指着宋引章,恶狠狠地说:上长庆楼摆顿和头酒,再让她给我弹三支曲子,这事就算结了,否则我能叫你们三个永远在东京也不太平,信不信?
见赵盼儿犹豫,何四小声劝道:赵娘子,要不就这么着吧?我们衙内真能说到做到。
池衙内像只骄傲的鹅一样伸长了脖子,对众人趾高气昂地说:听见了没有?
赵盼儿想了想,决定以退为进,朗声道:想喝和头酒,容易,可想听我妹子弹曲子,没那么简单。我妹妹是江南第一琵琶名手,别人想听她弹一曲,必须要过我们姐妹的文武三关,你自然也不能例外。
池衙内想到宋引章刚才弹的呜哩哇啦的曲子,哪有张好好给他唱的情歌好?他的嘴角不禁动了动:吹牛吧你,她能是江南第一琵琶名手?
赵盼儿拉过宋引章对众人骄傲地说:你们都听过宋娘子的琵琶,难道她不配这个称号吗?我妹子是乐工不假,可自前唐起,她家世代都都在宫中做琵琶供奉,手中的这把孤月更是唐明皇的遗宝,她不单是钱王太妃府中的座上宾,这回还是受秀州许知州之请进京,她的曲子,岂能是随便弹给俗人听的?
池衙内心里没了底,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才不上当,谁知道你要出什么故意为难的题目?
你怕了?觉得自己肯定过不了这三关?赵盼儿露出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还用略带同情的眼神关怀地看着池衙内。
池衙内瞬间火大,被小娘子嘲笑胆子小还了得?连忙反驳道:我胆子小?别说三关,十关我也敢过!不过先说好了,不比蹴鞠,也不比力气!
孙三娘站了出来:不比就不比,击掌为誓!
池衙内和她击掌,却被孙三娘的掌风扇得差点摔倒,他踉跄地站好,咬牙切齿地问:是得三场全胜呢,还是三打二胜?
两胜就算你赢!赵盼儿已然胸有成竹。
池衙内心中合计一会,觉得凭自己十三太保的实力,对付几个青楼瓦舍的女子自然不在话下,点了点头:行,说吧,第一关是什么?
赵盼儿微微一笑,拉着宋引章来到一边:引章,第一关先由你来出个题目。
宋引章惊慌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赵盼儿这回一定要让宋引章自信起来,鼓励道:对啊,他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联诗也好,对对子也好,他欺负了你,你难道不想把他欺负回来?
想!宋引章猛点头,鼓起勇气道,那我就出个绝对,对死他!
赵盼儿把宋引章带到桌边,对已经坐下的池衙内说:第一关由我妹子亲自出题,有个对子,请衙内在一炷香里对出。
宋引章吸了口气,怯生生地说:你,你听好,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池衙内一听就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随便说五个字就想考住他?
掌柜在一边解说道:哟,这可是个绝对啊,上联里有五行金木水火土!池衙内这才皱起了眉。
对不出来可以认输。看着池衙内搜肠刮肚的样子,赵盼儿已经开始胜券在握了。
池衙内狠狠地看了赵盼儿一眼,旋即笑道:谁说我对不出来的?你听好了,河堤涮锅盔!河堤长树不?锅用火不?一样也是金木水火土!
围观众人一时沸腾。
池衙内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狗屁绝对,你当本衙内混了这么多年青楼是白混的?这种段子,听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宋引章大急,但仍道:我、我还没说完呢,我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琵琶琴瑟远魑魅魍魉!我是弹琵琶的!
池衙内彻底放松下来,游刃有余地说道:那我也会对,河堤涮锅盔,嫉妒姑娘有波涛汹涌!我是做漕粮航运的!
见众人哄笑起来,宋引章一咬牙继续说道:烟锁池塘柳,琵琶琴瑟远魑魅魍魉,独怜芳草萋萋!
池衙内眼珠一转,再一次灵光乍现,他颇为做作地学书生走了几步,闭目吟道:河堤涮锅盔,嫉妒姑娘有波涛汹涌,只好玩玻璃球!
何四听了顿时一脸佩服,他已经对老大的才学佩服得五体投地:衙内,你可以啊!池衙内听了也是一脸骄傲。
宋引章慌了,拉着赵盼儿小声道:姐姐,现在怎么办?要她给池衙内弹曲子,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赵盼儿眉心微蹙,但还是冷静下来,安抚道:别慌,刚才是我们小看了他了,下面我们来就是。
池衙内洋洋得意地搓着手,问道:第一关我赢了,第二关是什么?
赵盼儿依旧信心满满地迎上池衙内的目光:第二关武比。我们要比的,是刀法。池衙内怀疑赵盼儿得了失心疯:刀法?哈哈哈,本衙内练了几十年的刀,你要跟本衙内比刀法?
噌的一声,银光出鞘,池衙内抽出长刀,对准了面前的一只长凳。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冷气。池衙内邪魅狷狂地笑了一下,对众人说道:都给我看好了!
只见他运刀如风,绕着凳子前后左右一阵飞劈,最后一个漂亮的收刀。但那凳子却仍在原地,仿佛从未被碰过一般。池衙内用手指轻轻一弹那凳子,那凳子立刻四分五裂成好几块,众人惊叹之余,纷纷鼓掌。
宋引章紧张极了,脸色煞白地看向孙三娘:他,他的刀法怎么这么好?三娘姐,你用什么刀?
在围观百姓好奇的目光下,孙三娘从背后摸出了一把菜刀。
池衙内一愣:菜刀?他和手下顿时笑得捧腹。
孙三娘冷笑了一声:瞧好了!她面前的菜板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块豆腐,她拿着那把菜刀,对着豆腐中心切了几下,然后轻轻一拍板子,中心的一小块豆腐应声飞起,孙三娘将它抄在手中,余下板上豆腐中现出一个梅花状的空洞来。现场却只有赵盼儿和宋引章鼓起了掌。
这就完了?池衙内撇着嘴觑着那块豆腐。
大伙请看。孙三娘重新把手中的那一小块梅花状豆腐放上在了空洞上方,任其慢慢滑落。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一小块豆腐竟然跟原来的空洞完美地嵌合在一起,看不出丝毫痕迹!
孙三娘拔下一根头发,交给掌柜,掌柜敬畏地用发丝去戳两块豆腐结合的地方,竟然无处可寻。孙三娘又按住豆腐边,将整个案板倾倒过来,梅花状的小豆腐也没有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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