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样要求,雪郁也没办法,把粗褂递还给他,安静坐着等饭吃。
程驰把粗褂放回房间,去灶台点起了火,雪郁没说想吃什么,他就凭自己想法做了一锅面疙瘩汤。
想到小寡夫平平坦坦的肚子,又想到他细细的腿。
那么小,到底怎么和男人亲热的?
如果和画册里画的那样
真的不会哭吗?
程驰满心想把娇娇小小的人喂胖点,最起码有能和男人接吻的力气,他特意装了满满一大碗。
那种碗,是办席或者过年时家里来了无数客人,为了多装点菜用的碗。
碗口的大小和雪郁的脸不相上下。
雪郁握着勺子,一脸的抗拒:你觉得我能吃完?
程驰像座山似的坐在那里,肩膀宽阔,连坐着都比雪郁大一圈,可气势笨重温驯的,在小寡夫面前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他低着脑袋,慢慢挤出一句话:我平时都吃两碗的。
雪郁快气笑了:你拿我和你比吗?
确实不能比。
小寡夫肚子那么小,比起他的要小多了。
呆笨粗壮的男人思索了会儿,觉得雪郁确实塞不下那么多东西,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给你倒回去半碗?你直接剩下也可以。
雪郁平时吃饭习惯吃多少装多少,没有浪费的习惯,他搁下勺子,轻点头:倒回去,我吃不了那么多。
一晃眼,碗里只剩下先前的半碗,雪郁总算满意了,埋着小脸开始吃。
他吃饭的样子很秀气,不像普通农民干完活回来大快朵颐的粗鲁样子,先舀一口,吹得半温了才肯喝。
程驰完全无法看别的东西,太可爱了,小寡夫连吃饭都和他们不一样。
雪郁小脸木然,对面男人一会看看他的脸、一会看看他的嘴巴、一会看看他的手,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目光半点不安分,被骂了就老实巴交消停几分钟,几分钟后又开始故技重施。
到最后干脆随他看了。
反正不会少块肉。
程驰看他吃得脸色红润了点,摸了摸后脖颈,声音低沉道:我下午可能要晚点回来,如果还没来电,你就等我一会,不会特别晚的。
雪郁舀完最后一口,随口问:为什么会晚回来?
给嘴巴微润的小寡夫递过一张纸,程驰高壮的身躯站起来,开始收拾饭桌上的残局,边拿起碗,边老实回答:在镇上找的几份工作,今天下午都有我的排班。
你很缺钱?再缺钱也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干这么多活,不怕吃不消啊。
程驰扫了眼雪郁长长翘翘的睫毛,敛声屏气道:能应付过来买完空调,再辞掉一两个。
空调两个字一脱口,雪郁稍抿了抿唇,有点馋地看了他一下。
小寡夫果然很高兴。
程驰禁不住想,等装了空调之后,雪郁是不是就会经常来他家了?
到时候满屋子都是小寡夫香香的味道。
程驰光是想想肩背便紧得无法松弛,端起碗,和他交代了一下:我先去洗一下碗。
雪郁低软地嗯了声,有点发困,但还要等着程驰洗完碗,跟他去古宅里拿两百块给他,有来有往,钱货两讫。
程驰洗完出来的功夫,雪郁已经脑袋靠着墙睡着了,昨晚做噩梦没睡好,早上又被鸡叫醒,前不久还晒了半天太阳,现在睡得别人放个响炮都无法惊醒他。
程驰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小寡夫睡得沉,完全忘了在谁家,嘴巴轻抿着,头发柔柔软软地贴着两鬓,小脸白皙,晕着两抹淡淡的红色,睫毛上下纷动,像一尊易碎的瓷人。
程驰盯着那两瓣又红又莹润的唇肉,清晰地感觉自己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
想亲。
好想亲。
第32章 城里来的美艳寡夫(8)
雪郁中途醒过一次。
他还困得不行, 只能用混沌的大脑勉强辨清周遭是什么环境,他正躺在一个打通东西泥墙的土炕上,腹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枕边是程驰白天穿的那件被他弄脏的粗褂。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程驰的床。
呆头笨脑的乡村野夫心很细, 怕雪郁睡不好,就把软软小小的人放到了自己睡过的地方, 看小寡夫脸蛋贴着自己的枕头,平平的肚子盖着他的薄毯。
和他的东西贴得那么近, 乖乖巧巧的, 像他的娇妻似的。
程驰喉头咽了咽, 知道说出来雪郁肯定生气, 只敢在心里偷偷想一下。
如果真是他的娇妻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会怕亲亲会惹雪郁不高兴了, 还可以出格一点, 在晚上亲完他,再捣一捣他的小肚子。
炕上的雪郁皱了皱眉,他闻着周围过于浓重的雄性气味, 想坐起来,又困得没力气, 唇肉张合了一下, 对旁边傻站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男人发脾气道:别看着我。
程驰听话地收回目光,他把手里的茶缸搁在桌边, 粗粝拇指提着那张薄毯往上拽了拽: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干完活就能回来了,我家就我一个人住,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雪郁眼皮都睁不开, 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身上香汗蒸腾, 燥得他把被子一掀,拧着秀眉嘟哝:不盖,好热。
程驰怔了下,看着那张虚虚挂在纤长右腿上的薄毯,手臂肌肉鼓硕而起,腹肌硬邦邦的,紧得他发疼。
那张被子连小寡夫的腿都碰过了,晚上他还要盖呢
笨重男人根本不敢惹雪郁生气,只能顺着他,把帘子关上后,收着气轻声问:雪郁,你有没有想吃的小食品,我去镇上傍晚能给你捎回来。
雪郁翻了个身,没理他。
程驰盯着小寡夫露在外面又白又滑的肩头看了会儿,没再说话,轻轻掩上门,往村子外面走。
夏天炎热,往来农户都戴着竹笠,程驰只穿了件短袖汗衫,在通往镇上的公路,忽然看见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妇,车上绑着的竹筐,垒着几十个表皮饱满新鲜的西瓜。
程驰目光在那堆西瓜流转片刻,开口叫道:刘婶。
步履利索的老妇听到声音,停下推车的动作,转过身,迎上高壮男人的视线,见他耳廓脸膛怪异的红热,着实吃了一惊,操着地方乡音问:小程,怎么脸那么红的啦?
程驰愣了愣,抹了下额头,艰难挥去脑袋中夹着他被子辗转反侧的娇嫩小寡夫,似是知道自己变态,难掩心虚地滚了滚喉结,闷闷道:可能有点中暑,婶,这是你种的西瓜?
老妇热情洋溢:是啊,瓜瓤可甜了,正打算推去集市卖呢。
粗宽手指抵上瓜皮摸了摸,确实是不掺假的,程驰收回手,声音一如既往沉闷:怎么卖?
老妇闻言奇怪地咦了声,旋即又涌上慈善笑意:你以前不是不爱吃西瓜?是买给别人的吧?你要的话,给你七毛钱一斤。
程驰摇了摇头,望着干瘦辛劳、似是只有一身排骨架着的老妇,指尖在筐里随便指了指:不用,刘婶,市场价卖给我就行,给我称上两个。
傍晚五六点。
雪郁酣眠的状态,被一阵喧闹声打破。
哎呀,你去见见噻,那小姑娘特漂亮,性格也是小家碧玉型的,能干能吃苦,谁娶谁有福!
给我个面子,明天去看看,也不强迫你们,看对眼了再处,那小姑娘踏踏实实能过日子的,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反正只是见见面,你又不吃亏。
男女掺杂的说媒声,如同潮水般涌进房子,雪郁捂耳朵也无济于事,皱着眉趴起来,稍稍掀开了点帘子。
外面有两三个人,男女都有,程驰肩膀宽硬,像根钢筋似的杵在那里,眉峰罕见地皱紧,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而在他旁边,是和他一同从镇上回来的宋桡荀。
两人表情平静,似乎都对这些不热衷。
村子里一年半载总有媒人找上门,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而宋家和程家更是,一个家世好手里有钱,一个满身蛮劲能干苦活,能说中他们其中一个都有大钱赚。
他们用尽力气游说,可程驰就像木头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宋桡荀则紧抿唇,拒绝眼前人继续说下去,表情淡淡地问程驰要过钥匙,进了程驰家。
他手里拿着宋父要送给程驰的新锅,正准备走进厨房,蓦地扫到房里的土炕床上,有一双纤细的、白得仿佛能反光的腿,程驰盖过无数次的被子就搭在那条没有赘肉的小腿上。
裴雪郁?
宋桡荀先是愣了下,而后确定了。
村里连腿都长得风情韵致的人,除了那小寡夫,没有别人了。
宋桡荀抿唇,目光变冰。
他之前没撞见过雪郁和程驰有接触,这次可是抓了个正着。
这人怎么、怎么能
跑到没见过几面的男人家里,睡在人家的床上,还盖着人家的被子,他知道那被子程驰盖过多少次吗,他知道那床程驰睡过多久吗,那床全是男人的气味和痕迹,他就那么坦然睡上去了?
怎么这么!!
连脏话都可能不懂是什么的乖孩子,憋得耳廓通红,手背绷出道道发紧的青色筋脉,他真是从来没见过雪郁这种人,如果不是要放这个锅,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这回事。
宋桡荀重重咬着牙,耳朵是红的,刚想调头就走,房间里的人就看到了他。
傍晚有点凉了,雪郁迷迷糊糊往上提了提毯子,因为还没睡醒,那表情软得让人心颤,他似乎招了招手,让宋桡荀过去。
宋桡荀满脸抗拒,心想着不能进,不想和那人说话,脚步却在那根纤细手指蛊惑般曲了曲下,莫名其妙就走到了床边。
小寡夫微眯着眼,眼波流转,抿了抿睡得殷红的唇肉,正要说什么,好不容易摆脱掉说媒人的程驰走了进来,他见到房间里的两人,先是顿了下,而后慢吞吞道:雪郁,你醒了。
雪郁困顿地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嗯。
方才在外面呆板迟钝的男人,此刻活络地给茶缸添上热水。
他做了一天苦力活,饿得前胸贴后背,那肌肉蓬硕的手臂却依旧有劲,添完水,程驰摸着缸边的温度,感觉到不凉不热才给雪郁递过去。
见雪郁不排斥地捧着有他小脸大的茶缸,小口小口喝着润嗓子,偶尔从唇缝中伸出舌尖弄掉水渍,程驰腮边的硬凸轻动了下,嗓子干涩道:我刚刚碰到镇里来的工人,他们说断电是线路问题,下午已经修复完了。
雪郁轻翘眼睫,看了下眼珠快黏他身上的男人,习以为常地问:有电了?
程驰点头,随手按了按墙边的开关,亮起来的小屋子证实了他话里的真实性,他小声道:你家应该有电做饭了,不过你要是嫌麻烦不想做,可以留在我家吃晚饭。
雪郁想也不想:不了,你给自己做就行,中午那顿饭钱我明天会给你。
程驰脸上又换上那副仿佛被夺了肉似的失落表情,明明刚才在外面像肌肉退化一样,现在倒是表情挺多,他目光垂在自己的汗衫上,声音闷重:不用给的,以后你想来随时
砰砰砰!小程啊,我是你张姨,开下门!
程驰侧头朝窗外看了眼,脸上难得表现出一丝烦躁。
村头说媒的一般都是成群结队来,一拨没说成,另一拨马上就会来,相继苦口婆心地劝说,谁被他们盯上了,这天都别想着安生。
程驰收回目光,看了下坐在炕床白白净净的雪郁,又朝宋桡荀点了下头,说了声替我谢谢叔叔,而后就去外面应付说媒人了。
他一走,炕床边只剩两人,雪郁神情倦懒地瞥了眼从刚才起嘴巴就仿佛拉上拉链的宋桡荀。
宋桡荀一声不吭,薄唇抿得很紧,目光冷冰冰的。
这算什么。
这还是他从小认识的程驰?像变了个人,不仅话多了起来,还很主动。
给人端茶倒水,给人忙前忙后,小寡夫稍微有点动静都紧张得不行,那样子,那样子简直像雪郁的姘头一样。
他在旁边一句都插不上嘴。
轻咬了下牙,宋桡荀垂下眼皮,语气沉冷地对雪郁道:我走了。
哦。雪郁脸上不见异样。
他刚刚叫宋桡荀,也只是想问问他是不是白天真去镇上帮忙看店了,可问可不问,见宋桡荀急着走,也不想问了。
宋桡荀心里又是一阵翻腾,十指拢得发白,他目光忍不住滑到雪郁身上,又看了一眼。
小寡夫完全不见要走的意思。
难道还要继续待在程驰家,等他回来吗?
回来之后,两人会做什么?
越想胸腔越闷,四面用泥砖夯实的墙都仿佛变得烫眼,宋桡荀不再看雪郁,抬了下步子,准备回自己家。
系统恰在这时上线,见宋桡荀要走,平直的机械音响起,提醒雪郁维持人设。
轻率放荡的小寡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有钱人亲密的机会。
雪郁轻舔了下嘴唇,细白手指抓了抓略粗糙的毯子,声调甜软地叫:宋桡荀,等等。
宋桡荀停下步子,他本来就没走多远,也就从窗边走到炕中间的距离,雪郁伸手就能勾住他的手,软韧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男人的掌心,细翘眼尾微挑,像是从志怪古籍中走出来的妖媚精怪。
你去哪啊?
宋桡荀目光微滞,被刮过的掌心泛起麻痒奇异的感觉,从尾骨迅速攀上后脑,让他思绪变得迟钝起来,不过这种感觉马上就被敲碎了,他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
微抿唇,他拨开小寡夫熟练作乱的手:回家。
雪郁重新勾住他的尾指,恍若看不见他的脸色,轻声道:回家有什么意思,又没有要干的,留下来陪陪我吧。
这是程驰家。
雪郁眨了眨眼,福至心灵:难道你介意这个?
宋桡荀脊背的僵感传到了嗓子,他握着手指,喉咙仿佛被硬物堵住,艰难地蹦字:我没有
勾住他尾指的手扩大范围,又往前勾了勾他的食指,雪郁语气轻松:那就和我多待一待啊,你这几天都往镇上跑,难道就不想我?
宋桡荀神色紧绷。
这人怎么这么坏,招惹程驰、睡在他床上的同时,还要和他说这些话。
他想起雪郁刚来那几天,村里头传得很凶。
说城里来的那个小寡夫是个势利眼,水性杨花,爱钱,虚荣,这些词都是雪郁的标签,现在他想,应该再在后面加一个。
坏到骨子里了。
宋桡荀自动忽视雪郁口中带有暧昧的字眼,拂去掌心的软手,极其正经地强调:我要回去了。
说完,他就如同后面有豺狼野豹追食一样,起了马上走的心思。
但脚步还没开始挪。
下一秒,他听到小寡夫有别以往的声音。
为什么要急着走,难道你不想
雪郁从炕上跪坐起来,薄毯顺着腰肢滑落,他一手抚上男人的下颌,如浸蜜糖的唇肉一张一合,吐出的幽气仿佛在引诱着正经人堕落、沉醉。
宋桡荀浑身僵硬地盯着仰起小脸看他的娇艳小寡夫,好像听见他说:在程驰的床上,碰碰我吗?
恋耽美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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