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再紧张,面上也没露出一丝胆怯来。
林厌唇角扯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王哥会拿枪指着我。
王强喉头微动,看着她熟练地拿起了针筒,掀起了自己的衣袖。
那白皙如玉的胳膊上大大小小的针眼肉眼可见。
林厌把针筒里多余的空气推出去,对准了自己青色的静脉,微微阖了下眸子,旁人看来是陶醉,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有多挣扎。
你考虑清楚,一旦假死成功,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林厌,而是裴锦红,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作为一个来往中缅两国的掮客和贩毒者,警方看到你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身份一旦暴露,也将面临毒贩们非人的折磨。
我还需要警告你的是,即便是警方卧底,一旦沾了毒,也会被公安部队除名,因此家破人亡的例子数不胜数。
走之前那人的忠告又回荡在了脑海里。
林厌疯狂吞咽着口水,旁人只以为她是兴奋得不得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想谁。
接到绝密任务的时候,她其实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并不是因为什么大是大非,家国情怀。
她只是说:我死了,宋余杭就安全了吧?
坐在床边的人沉默不语。
躺在病床上的她却笑了。
宋家人都挺好的,她妈妈做的饭很好吃,从来没有长辈给我做过腊八粥,我很喜欢。
小唯是个很可爱的孩子,特别亲人,会给我糖吃,就是这个。
她的掌心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糖纸,糖揣在兜里已经化了。
林厌用力攥了攥,唇角略微浮起了一丝笑意。
还有季景行,她喜欢宋余杭,我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可是我也没想到,她会回来救我。
就是这么美好的一家人,却因为她而卷入了纷争里,险些丧命。
她曾以为她是只爱自己的,可是看见她们涉险,看见宋余杭落泪的时候,原来还是会心痛啊。
林厌在心底悄悄叹了一口气:我去,十四年前我想保护的人死了,十四年后,我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次重演。
宋余杭说,我将永远忠于理想和你。
那么她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便是
我愿为你以身犯险,只为护你周全。
林厌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微微咬了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把针尖压进了皮肤里。
没等她推进去,门外传来几声枪响,震飞了林中的飞鸟。
所有人倏地回头看去,一个手下跌跌撞撞闯进门来,身上还带着伤。
王哥,快走,我们被条子包围了!
林厌手里的针筒受到惊吓坠了地。
迷彩男人看看她的脸,再看看这地上的箱子,咬了咬牙:赶紧抬走,撤!
话音未落,一枚催泪弹破窗而来。
林厌被呛得连声咳嗽,涕泪横流,心想:他妈的还真当老子是毒贩一起收拾了。
恍惚之间,屋里人乱做一团,只听见子弹上膛的轻响,有人怒吼:条子怎么来的这么快,有卧底,杀了她!
林厌在一片烟雾迷茫里红着眼睛看见赵铁柱拔枪对准了她,而王强和她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她灵机一动,纵身扑了上去,死死掰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胳膊上开了一枪。
王哥,快走,他要杀你!
血雾在眼前迸了开来,林厌下手力度、准星当然有把握的,只是擦破了点皮,软软跌进了他怀里。
王强大恸,一把扶住了她:锦红!
林厌虚弱地抬起了手指指着他:他他是卧底不然不然为什么要朝你开枪条子还来的这样快
赵铁柱有口难辩,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一步:不、不是我王哥。
王强眼底掠过一丝狠辣,刘志点了点头,一枪崩在了他的脑门上。
林厌欣慰地阖上了眼。
让你想老子死,老子先送你上路。
还有那个迷彩男人,也得想办法做了。
她迷迷糊糊想着,已被人扶了起来,王强揽着她肩膀,和刘志两个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走!
三个人穿梭在丛林里,没命狂奔。
林厌捂着胳膊,气喘吁吁:王哥、王哥,我不行了你们先走吧。
从她指间淌出的鲜血滴答滴答溅在了地上。
王强还没说话,刘志已焦急道:大嫂,你说什么呢,王哥是那种人吗?要走咱们一起走,到了前面那个岔道,我放了一辆车在那,咱们开车走,很快就安全了。
得,被兄弟发了好人卡的王强面上有些过不去,再加上裴锦红刚刚又救了他的命,在手下面前恩将仇报,以后还怎么做人。
只得咬咬牙道:刘志说的对,别耽搁了,要走一起走!
他自己也疲于奔命,挺着个啤酒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指了指她:刘志,你背着。
刘志应了一声,把枪别进了腰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来吧,嫂子。
林厌利落地爬了上去,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刘志,谢谢你。
她的柔软抵着他的后背,拂在耳边的呼吸都带着香味。
年轻气盛的男人顿时红了脸,嗫嚅着:没、没事。
林厌的指甲轻轻刮过了他的耳垂:你是个好男人,对嫂子的这份情,我记住了。
王强一听说前面有车,为之一振,早已跑出去了老远。
刘志赶紧抬脚跟上,心里有那么一丝不明不白的怨恨。
应该的。
生死逃亡的过程里,树枝劈头盖脸拂面而来,林厌被颠了个七荤八素,有好几次都能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警犬在身后穷追不舍叫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总算被人放进了车里。
她此时此刻的虚弱倒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林厌脸色惨白,头一歪靠在了座椅上彻底昏睡了过去。
任凭刘志在耳边喊着嫂子嫂子也没动静。
***
宋警官好,这是您的座位,这是储物柜的钥匙,您收好。
负责接引的同志把她带到了一张简陋的办公桌前,拉出一把没靠背的木凳子给她坐,略微赧然笑了笑。
基层派出所就是没市局那么气派,对了,宋队不,宋警官,所里没食堂,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您要是吃饭的话,出门右拐有条小吃街有很多吃的,或者点外卖也行,别饿着。
怪不得办公室没人,应该是都去吃饭了。
宋余杭环顾一圈,办公室也不大,十来平米吧,塞了两张桌子面对面摆着,可以坐四个人,除了她面前这张桌子是空的,其他位置上都有人。
她把包在自己凳子上放下:没事,有热水吗?我泡泡面就好了。
有,有,这是壶,得自己烧,水房在走廊尽头。
小警员说着,拿起已经生锈了的烧水壶递给她。
宋余杭接过来往门外走:我没事了,你去忙吧,时间不多,别耽误你吃饭。
小警员心里是想去的,但到底是市局下来的前辈,还是拿不准她的脾气。
宋余杭笑笑:你在这我吃的也不自在。
小警员这才应了一声,欢天喜地跑走了,心想:平日里哪里见得着这样大人物的面,没想到这大人物还挺平易近人的。
等人走后,宋余杭去打了水,回来一边吃泡面一边看桌上的文书,就这么开始了基层派出所的巡警工作。
***
你准备这样颓废到什么时候?老人拄着拐杖,端坐于他对面,看着对面的男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颓废?不不,我只是在享受生活罢了。
话虽如此说,他持续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老人冷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林厌死了,正是你接手林家的最好时机,上一批货也该出库了吧。
提起林厌,男人端着酒杯微微恍了一下神,笑容里添了苦涩。
急什么,那老东西现在对底下的厂子看管得都很严,暂时找不到什么机会。
我看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吧。库巴伸手递了一根雪茄过来,替他点燃了。
老人抽了几口,烟雾缭绕里他的神情有那么几分不可捉摸。
难道说,你还想做你的林家大少爷。
林舸逐渐咬紧了牙关。
他又继续道:别忘了,罪魁祸首究竟是谁,这一切本就是你应得的。
老人一挥手,库巴递上了一个盒子,打开来是并排码放着的蓝色试管,因为液体颜色太过深沉,而略微泛紫。
它叫醉梦15号,新配方,50%的纯度易上瘾又不容易有不良反应。你拿去给他,就当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老人说着,唇角挂着悠悠的笑意,似陷进了回忆里。
林舸盯着那试管,慢慢抿干净了杯中酒。
老人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起身:样品我已经给你了,半个月后我要看见你的实验室大规模地量产它,再包装一下做成功能性饮料的噱头,应该会有很多人买。
老人拍拍他的肩:总不能没了女人又没钱对吧?我的人会在老地方拿货,等你好消息。
他说着,由库巴扶着颤颤巍巍离去了。
第107章 烟疤
两个人从宅子后门出来, 库巴扶着人坐进了车里。
我不明白, 早知道他会这么消沉, 您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他呢?
老人坐进去,把拐杖放好,拢了拢大衣。
消沉好啊, 消沉好,一山不容二虎, 他要是出息了我不就危险了。
库巴去开车, 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您还把样品给他?
帮我解决了宋余杭这个大麻烦, 总得有点奖励不是, 光拿到样品, 没有配方也没什么用。
经老人一点醒, 库巴恍然大悟。
宋那个条子是咱们在市局的最大阻碍, 没了她想必以后出货会轻松很多。
老人睁开了眸子, 一闪而过了一丝犀利。
那倒也未必,毕竟,也不都是咱们的人, 半个月后的那批货很重要, 现在就可以开始打点起来了。
库巴一点头:是。
***
林宅。
林管家轻轻摇醒了林又元。
老爷, 少爷来看您了。
林舸拎着两箱礼品站在床边,见他悠悠转醒, 赶紧把东西放下,上前一步。
林叔
林又元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欣慰。
你来了啊。
他一边说话,氧气面罩上腾起了一片雾气, 管家上前轻轻替人摘了下来。
林又元又咳了几声,示意管家把床摇高点。
林舸主动上前做了,还从旁边取了一个枕头垫在了他身后。
林叔,您好点了吗?
林又元一边咳一边拿帕子掩着唇,半晌咳嗽声停,才喘着气道。
老毛病了,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来看看您。林舸说着,替他拉高了被子。
是底下的工厂又给你脸色看了?林又元咳了两声,接着道。
林舸唇边照常挂着谦和的笑意。
没,我初来乍到,员工不服也是常有的事。
林又元病重,公司的事务都相继交给了他和几个高管,这些高管都是景泰元老,在公司里根基深厚,尤其关务部几个人分别把控了景泰旗下工厂的进出口渠道,没有林又元的签字,这药就无法大规模地生产出来,更别谈出库远销海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眉顺目,恭敬地紧。
林又元捂着唇咳了几声,示意管家拿了一份文件过来。
输液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拔开了笔帽,林又元按着纸,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帮我做事,总不能亏待你咳咳他把签好的文件递到了他手里。
你拿去公司,从明天起,你就是集团副总了。
林舸推辞着:这不妥吧林叔,帮自家人做事有什么亏待不亏待的,厌厌不在了,我帮您是应该的。
林舸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没能逃过林又元的眼睛,同样,提起林厌时,林又元脸上浮起的悲痛也没能逃过他的观察。
两个人聪明人在悄无声息地交锋。
林又元剧烈咳喘了起来,林舸起身替他拍着背,俯身的时候看见他头顶稀疏花白的发,心中还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林舸和他父亲长的像,一样的剑眉星目,俊朗非凡,脾气也是一模一样的温和,如果没有后面那些事的话。
林又元忽地有些感慨起来。
你也说了,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林舸盯着他斑白的发: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舸自打有记忆起,就没有见过父亲,陪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母亲和这个名义上的叔叔。
母亲要他乖巧,要他懂事,要他听话,要他不许吵闹。只有林又元会给他买玩具枪、飞机、坦克、大炮等等一系列男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陪他一起玩,甚至把他驼在背上心甘情愿当马骑。
幼年林舸的高尔夫技术还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那些肮脏龌龊的事的话,他和林又元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听他这样问,老人笑了笑,眼底似有些怀念的神情。
你爸去的早,我照顾你们母子是应该的,对了,你妈呢,最近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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