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林厌看着她,微点了一下头,似有深意。
好,解安全带。
桥面上散落着的砂石、钢材让本就不稳的车辆在高速行驶下举步维艰。
宋余杭感觉到方向盘也要失控了。
她看着林厌,把她的模样刻入眼底。
林厌眼眶红了,怒吼:你混蛋,我他妈就是不解,要死一起死!!!
宋余杭两只手操控着方向盘,死死踩着刹车,还残存有最后一丝希冀。
可是刹车已经彻底弹不回来了。
她只是说:林厌,追凶十四载,初南尚未入土为安,你要放弃了吗?
她太懂得拿捏她的软肋了。
初南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林厌眼角瞬间涌出了泪花。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她,像濒临绝境的幼兽拼命喘息着,目光落到了她的方向盘上。
林厌扑过来要抢她的控制权:我不会放弃,可是我也不会放弃你!
车辆在桥面上打个旋儿,宋余杭被晃得晕头转向,死死掰着她的手,目呲欲裂。
林厌,听话!你不是说,什么都会听我的吗?!
除了这一条,我他妈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林厌咆哮,眼睛像浸泡在了泪水里。
宋余杭心疼极了,按着她的后颈,把人控制住了,俯身过去,把人推到了车门另一边,像平时那样,温柔地抱住了她,把她颊边的发轻轻拨至耳后。
好,那我说另一条,我要你活着,要你去追寻自己的理想,要你为所有含冤而死的亡魂寻求真相。
我还要你她死死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红着眼眶,一字一句,泪水交织在了一起。
幸福。
此刻明明该是颠簸的,该是头晕眼花的,可是林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她哽咽着的话语,感受到的只有她落在长睫上的吻。
她的余光已经看见了失控的车辆即将撞上了栏杆。宋余杭把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残忍地一根根掰开。
在这个过程里,林厌泪流满面,浑身发抖,不停叫着她的名字求饶:宋余杭、宋余杭、我不要幸福、我要你、我要你
宋余杭微微笑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把胸口的戒指掏出来,就被火光吞噬了。
她只来得及,解了她的安全带,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从洞开的车门里搡了出去。
林厌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滚到了路边。
桥面上腾起了火光,巨响连守在入口的段城他们都惊动了。
几个人匆匆往过去一瞥,顿时都目呲欲裂。
段城发了疯一般往过去跑:宋队,林姐!
看着宋余杭的车坠海,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季景行的精神状态也崩溃了,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余杭
远远地,警笛响了起来。
郑成睿扔了遥控器拦腰抱住了他,把人往后拖:走啊,快走!方辛,帮忙!
我不走,不走,我要去救她们!段城掰开他的手,泪流满面地咆哮。
方辛揩干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把人打得偏过头去。
段城死死盯着她。
那边还有一个昏迷不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孩子!你忘了林姐说的要把她安全地送到医院了吗?!你现在去救人,她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明白吗?!
段城哽咽:我明白,明白,可是
桥那么高,海那么冷,又那么深。
看他哭,方辛也受不了了,一把把人摁进了自己怀里,抱着他的脑袋安慰他。
段城嚎啕着,方辛含着泪和郑成睿对视了一眼,他点了点头,把季景行和小唯扶上了车,捡起自己的遥控器,收了无人机,顺便把他们停留在这里的足迹脚印抹得凌乱,拿枯枝残叶掩盖了。
一辆小车赶在了警方来临之前,消失在了山间。
噗通一声水响,浪花掩去了涟漪。
冯建国拉开车门跳下车:拦住她!
已是来不及了。
众人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眼睁睁看着她跳入了深海里,似一尾游鱼般消失了踪迹。
冬天不是适合潜水的季节。
林厌也从没有在陌生的海域里潜过水,更是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
她心急如焚,入水姿势也乱了套,险些被重力拍晕了过去,灌了好几口咸腥的海水后才回过神来,浮上了水面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复又一头扎了下去。
越往下潜,温度越低,她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了,伤口泡在海水里更是钻心地刺痛。
林厌仿佛丧失了知觉,游过的地方蔓出了淡红色的血迹和海水混合在了一起。
她又止不住开始流泪,可是她不能闭眼,她得在黑暗的环境里凭借着浮游生物发出的微弱的荧光来确定车辆坠海的地方。
这是真正的大海捞针。
她从没有在深海里待过这么长时间,各式各样的海鱼水母游过她的身边,可是她无心欣赏。
她像一个疯子一般周旋在海底,找着自己心爱的人。
毫无保护设备的深潜让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头痛欲裂。随着氧气的流失,肺部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一样。
最致命的是寒冷,低体温症随时都有可能让她失去意识,长眠在海底。
林厌不得不咬住了舌头,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神智清醒。
她流着泪,在心底默念:宋余杭,你在哪,快出来啊。
别躲着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脚踩住了礁石,林厌奋力向前,破开了水波,目之所及,一大群游鱼围在一起。
她咬牙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海鱼受惊游走。
看见受损严重的那辆车时,林厌喜极而泣,从唇齿间冒出了水泡。
她三两步游了过去,使劲扒拉着车门,又踢又踹,纹丝不动。
林厌换了个方向,从破碎的风挡钻了进去,玻璃碴子又在身上添了几道口子。
她使劲拍着宋余杭的脸,宋余杭静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犹如睡着了一样。
海水将她血迹斑斑的脸冲刷得很干净,柔软的黑色短发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着。
林厌捧起她的脸,哽咽着,把头抵上了她冰冷的额头,把人摁向了自己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可是无济于事,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她也冻得浑身哆嗦,像一块冰坨子。
林厌四下看了看,用脚将风挡破碎的缝隙踹得更大了一些,碎玻璃碴子和血迹顺着水流一起飘散了出去。
她回转身,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托起了宋余杭,抱着她的腰,和人一起奋力游了出去。
肺里原本就稀薄的氧气因为剧烈运动,消耗得更快了。
林厌呛了好几口海水,鼻间冒出了气泡。
她的身上还耷拉着另一个人的重量,地心引力让她举步维艰。
她仰头看去,上面的海水还是黑的,还不知道再游多久才能看见天亮。
可是宋余杭已经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青紫,泡在深海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林厌毫不犹豫地捧起了爱人的脸,送上了自己的唇。
接触到她冰冷的双唇时,林厌浑身一抖,泪就滚了下来。
她把自己还温热的,鲜活的,全部的爱和呼吸一起渡了过去。
林厌搂紧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圈发的皮绳脱落了下来,掉进了深海里,柔软的发如海藻般散在波浪里。
她们缠绕着,交织着,随着浪花起起伏伏,淡红色的血迹也飘散了开来。
有调皮的鱼来追逐她们,林厌缠紧了她的腰,拉着她奋力往上游。
她已经感觉不到冷和疼痛了,她的神智甚至是一片空白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带她走。
海水拍打在身上,甚至给了她宋余杭在温柔回应她的错觉。
林厌喜极而泣,脑中骤然炸开了一片白光,她奋力游了过去,然后发现
那居然是天光。
她从海平面钻了出来,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朝阳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厌哭了,近似嚎啕,她拖着她没命地往岸边游,一边游一边骂。
宋余杭,咱俩不是说好了要结婚的吗?这婚约还算不算数了?行,你给我装死,装死,我就不嫁了!
我他妈去找十个八个姘头,我天天回来气你!你起来啊!起来骂我啊!
林厌咆哮,踉跄着,泪流满面把人甩在了沙滩上。
浪花拍打上了她们的身体,警察也围了过来,把人圈在了一起。
林厌置若罔闻,俯身下去听她的心跳。
静悄悄的,只有海浪的声音。
海鸥掠过天空,发出了悲鸣。
那向来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泪如泉涌,脸上写满了哀恸,浑身颤抖着。
冯建国拨开人群跑过来,看见躺在地下的人苍白的面色时,浑身一震,眼眶微湿。
有人想上前来抬走她。
都别动!!!林厌歇斯底里地吼,撕开了她的衣服,不信邪地开始做心肺复苏。
连续三十次按压之后,她俯身下去嘴对嘴吹气,那平坦的胸腔开始有了起伏。
然而也只是片刻而已,她一撒手,就没了自主呼吸,完全是靠她吹起来的。
林厌泣不成声,她其实体力早就到极限了,完全凭着一口气把人从海底里捞了出来,凭着一口气游到了岸边,凭着一口气跪在这里给她做人工呼吸。
她一边做,旁边的人都看着她狼狈得不成样子,泪水从颊边簌簌而落。
那双眼睛又红又肿,披头散发,遍体鳞伤。
海鸥盘旋在头顶,哀鸣声久久不散。
冯建国看着她崩溃,看着她嚎啕大哭,看着她拼命晃着宋余杭的肩膀,再也看不下去了。
老人背过了身去,拿手背抹掉眼泪,沉声道:抬走。
第99章 苏醒
快, 通知血库备血, 四个单位红细胞!
除颤仪准备好了吗?
抢救室里仪器充电滋滋滋的声音响了起来, 医生冲着年轻女人的胸膛就按了下去。
充电200J,充电完成, 闪开!
女人的身体弹了一下, 脸色已经是缺血过多的青白了, 除颤仪一取脑袋就偏向了另一边,从唇角渗出了血液混合物。
肾上腺素,再来一支!地上的医疗废弃物箱里扔了满满十来支用空的肾上腺素针剂。
可是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并没有回升, 反倒跌破了低值。
血来了,血来了!护士提着恒温箱跑了进来, 把血液递给了医生, 还没等挂上去,心电监护仪上已经变成了一条水平的直线。
另一间抢救室里也是同样的兵荒马乱。
林又元由管家推着从走廊上匆匆而来,面上似凝了一层寒霜, 不住咳嗽着。
冯建国一眼看见他, 就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
老人拿帕子捂着嘴咳嗽, 把印出血迹的那一面攥进了掌心里, 沉声道。
怎么样了?
冯建国愁眉不语。
林厌倒的太突然了。
失血过多加心力交瘁,以及低体温症、缺氧、伤口感染、格林巴利综合症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余杭送上救护车回头一看的时候, 她已经轻飘飘地躺在了地上。
现场急救没能挽回她的自主呼吸和心跳,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也许是因为冷,林又元剧烈咳嗽着,管家替他拍着背:老爷保重身体, 小姐吉人天相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了口罩跑出来:谁是林厌的家属,进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林又元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咳嗽声不绝于耳。
老爷!林管家手疾眼快扶住了他,眼里渗出了泪花。
林又元摆手,透过他肩膀的缝隙和冯建国对视了一眼。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我进去,你也去,其他人不要跟进来,这事你们江城市局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以为这是要兴师问罪了,走廊上其他人纷纷噤若寒蝉,被这压抑的氛围弄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个刑侦队长脑损伤,深昏迷状态,尚在抢救中。
一个技侦负责人,还是根深蒂固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已经被宣告了死亡通知书。
冯建国戴上了宽檐帽,跟着医生大踏步走了进去:她是为救人而死,应该的。
等林舸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布已经盖上了她的脸。
抢救室的仪器都撤了,她就静静躺在那里。
林又元没坐轮椅,被搀扶着一瘸一拐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路过林舸,被管家扶进了轮椅里。
去看看你妹妹吧。
林舸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怔住,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似是不可置信,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终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向了轮床。
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刀尖上。
那紧握成拳的手终是散了开来抓上了白布。
林舸闭着眼睛,颤抖着,一把掀了开来。
许久之后,他捂着脸,跪在了床边,肩膀剧烈抖动着。
***
那之后的日子,对于季景行来说是个噩梦。
宋母重病卧床,宋余杭脑损伤昏迷不醒,小唯因为电击留下了严重的PTSD。
她辞掉了工作,每天在家、儿童医院、市中心医院之间疲于奔命,还得应付警察时不时上门的盘问。
你认识他吗?桌上摆出的是两个男人的照片,一胖一瘦。
她沉默不语。
办案人员追问:是否有什么过节?
孩子呢?可不可以接受我们的询问,指认一下犯罪嫌疑人
季景行猛地抬头,眼眶红了,提高了嗓音质问:我老公是已故公安烈士,我妹妹是刑警,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人事不省,我是律师,我女儿才七岁,还是在校三好学生,我们一家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上哪儿去认识穷凶极恶的歹徒,你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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