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圣无双 作者:攘臂说剑

    第 17 章

    沃伦喘着粗气走到金甲熊的身边，显然刚才为了救阿尔瓦，他这一掷还是牵动了伤口。他拔出了那把断剑，淡淡地说：“看来我的伤势比估计得还要严重得多，这一剑竟然没有切下它的头来。”

    “快去救你的朋友，我穿过这片树林，在前面等你，这里发生的事情什么也别说，这也是为你的朋友们好。”神骑士似乎不太喜欢多话，说完了这两句，他一瘸一拐地向密林深处走去。

    阿尔瓦用戒指里残存的雷元素救醒了十一个人，不过雷元素也已经用完了。

    “阿里团长”，阿尔瓦对着刚刚清醒过来的阿里说，“这里发生了你无法想象的情况。具体的事情，我想你和你的手下不知情会对你们的安全更有利些。有一头金甲熊死在那里，我想你们会用得上它。剩下的五个人，我没有足够的法力让他们醒来了。你们需要不停地唤醒他们，如果他们的意志力足够强的话，我向再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们还是有机会醒来的。”阿尔瓦大略地估算了一下时间。

    “你要去哪里，阿兹法师？”阿里已经大略地看了一下深水湖周围的状况，单就树林里倒下的大树和明显降低了的湖面，他已经知道自己在昏迷时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可知的范围。

    “嗯，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你们要迅速离开这里——越快越好。”阿尔瓦的语气非常郑重，实际他已经不需要可以使用这种态度，此时的阿里团长对这个年轻的贵族魔法师非常崇敬。

    眼见着阿兹法师就要离去，阿里团长站直了身子，用他宽厚的肩膀紧紧地拥抱了阿尔瓦一下：“朋友！我不能用感谢的话来表达我们全团人对你的感激，南方野狐佣兵团，将终生听从你的调遣！”

    阿尔瓦重重地点了点头，从阿里团长那里拿了一袋子水和食物，继续向西追沃伦去了。他知道阿里团长这样看重名誉的佣兵汉子，这个朋友算是交下了。

    匆匆地穿过那片树林，沃伦已经在那里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阿尔瓦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神骑士什么也没说，拎起那把断剑，大踏步地向密林深处走去。阿尔瓦快步地跟了上去，不过大概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他已经气喘不止，远远跟不上沃伦的脚步了。沃伦有些奇怪，斜眼看了看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小子，虽然说魔法师的身体大多都孱弱了一些，但既然你是魔法师，又能拥有像幻妖这样的魔宠，法力应该很不低了。为什么不给自己加持一个敏捷的魔法呢？”

    阿尔瓦嘴里喘着粗气，大致地形容了一下自己的处境，他只说自己除了有一些雷元素之外，是感应不到其他魔法元素的存在的。神骑士听完了阿尔瓦的描述，忽然伸出强有力的手，把阿尔瓦拎了起来。阿尔瓦惊叫了一声，但没有半分挣扎的能力，浑身上下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样。

    沃伦把阿尔瓦背负在肩上，继续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小子，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你能在没有周围没有云层和雷电的情况下使用雷系魔法，是一件很稀罕的事情呢。”

    阿尔瓦被他背在背上，很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沃伦是个身受重伤的人。

    “我叫阿尔瓦，是安格侯爵的小儿子。”阿尔瓦自从昨夜里见过沃伦的那一刻起，就深深地被他的勇气、无畏和坚强所折服了，何况对于圣堂，他压根就不信这些迷信的鸟玩意。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他决定对沃伦说出真话，就没再使用“阿兹”那个假名字，何况这个名字起得也太逊了。

    “阿尔瓦？”阿尔瓦明显地感觉神骑士宽厚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你就是安格侯爵的小儿子阿尔瓦？被预言为魔圣降生的那个人？”

    “嗯。可不就是我。对了，昨天夜里我听见你跟那个白衣人说什么魔圣重生的事情，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沃伦停下了脚步，把阿尔瓦放了下来，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从自己的那个袋子里——那袋子原本是放在怀里的，现在沃伦的胸甲已经残破了，神骑士就把它随手地挂在腰间——拿出了一枚戒指。

    “戒指？怎么了？我这里也有一枚，跟你这枚的形状很相像。”阿尔瓦在道戈的的帮助下已经看过了沃伦袋子里的戒指，当时很慌乱，没有细看，但这时细细打量，发现这枚戒指的造型和自己手上的那枚出奇地相像。只不过自己手上的镶嵌的好像是一颗钻石，而现在沃伦手上的这枚，镶嵌的是一颗形状一模一样的晶莹剔透的黑宝石。

    “这是我在帝都圣堂中的密室里拿来的。这里流传着一个六百年前留下来的预言，也正是因为这个预言，促成了我对圣堂有了新的认识，所以才毅然地决定出逃！”说到出逃，沃伦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同时眼神里孕育出一种深深的痛恨。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圣堂收养了我，我对圣光女神的虔诚和膜拜，我想不比世间任何虔诚的信徒差。从六岁开始，我被选进了圣堂在各地的训练营，经过严格的培训，很多年之后，我将光荣地成为一名圣堂的神骑士，为驱散黑暗，使圣光普照卡罗大陆而战。为了所有的人类都能沐浴在圣光之下而战。”

    阿尔瓦静静地听着沃伦的话，他深深地知道，这种宗教信仰的强大力量，是足以让一个人为之付出任何代价的，哪怕生命。以沃伦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圣阶门槛的实力，又先后格杀了圣堂的大骑士长、教宗亲卫队长和那个什么南区大主教的白衣人，这中间肯定有着极为重大的秘密。

    “我一直在神骑士预备队里充当着一个普通的角色，虽然我训练一直非常刻苦，但一直没有什么突飞猛进的效果，直到五年前。五年前，我仿佛身体里有什么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了，在实力上有了飞跃般地提高，由一个在骑士团里的四阶骑士，飞快地进到了九阶。而如你所看到的，我的斗气在这泥泞森林里经过了连番的剧斗之后，有又明显地提升，已经有金色的迹象了。也就是说，我已经站在了圣阶的门槛上，我原本以为即将突破了，但几天下来，我终于明白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甚至，甚至比从一阶到九阶还要难！”

    “五年！四到九！圣阶的门槛！”阿尔瓦的瞳孔因为惊讶而极快地收缩起来。虽然他并不觉得四五阶的骑士有多厉害，但也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家的权势足够大，所以才拥有不少的中阶骑士为父亲效命。而五阶骑士，墨菲尔叔叔当年如果不是在家族中足够出类拔萃，是不会派他去执行护送自己去利亚山峰这种重任的。而墨菲尔叔叔，在十五年间，也只从五到六提升了一阶！他仍旧是父亲的副侍卫长，也就是说，在父亲这种军方出身又贵为侯爵的亲卫队里，墨菲尔叔叔的武技是名列第二的！

    至于圣阶，那更是个遥不可及的神话了，在卡罗大陆上，已经至少有两百年没有人从骑士而进阶为伟大的圣骑士了，神骑士，只是个称呼而已。至于魔法系，魔法学院里虽然有几个魔导师，而魔导师按照理论上来说是具备圣阶实力的，但据自己所知，那几位已经快老成妖怪的家伙，成为魔导师的原因只是魔法理论上的贡献，而绝非实力！

    圣阶的门槛！也就是说，环顾整个卡罗大陆，恐怕能够有资格与眼前这个沃伦一较高下的人屈指可数。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如此虔诚的圣堂高手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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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文森特留下的戒指

    “自从我的实力进到九阶之后，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一天，教宗来了。他观看过我和托尼的比试之后，感到非常的满意。托尼早已在十年前进阶为九阶骑士了，一直担任着圣堂骑士团大骑士长的职务，但跟我比武之后，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东西。是嫉妒！虽然大家都是九阶，但九阶也有高低之分，我在那个时候，实力已经超过托尼了。”

    “最开始我以为，教宗来考察我的实力，是为大骑士长和亲卫队长挑选后备的人选。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来实施一个‘伪魔圣计划’的，这个计划，还跟你有关。”

    沃伦说到这里，阿尔瓦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我大概能明白。当年我被圣堂的占星师预言为魔圣降生，后来利亚山峰上隐居的神师芙萝娅断定这个预言是错误的。看来圣堂为了挽回这个面子，要极力打造出一个伪造的魔圣罢了。而你，因为实力不可思议的突飞猛进，你是最为恰当不过的人选。”

    沃伦点了点头，声音渐渐地低沉了下去，似乎提到了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是的。根据教宗的意思，我将被宣布为魔圣附体，每隔一段时间，要装作被附体的样子，传达神的旨意。”

    阿尔瓦哼了一声：“不知道教宗搞什么鬼，圣堂不是崇敬圣光女神的旨意吗？怎么会用‘魔圣’来传达圣光女神的旨意呢？还有，魔圣也并不是那么好当的，我一出生被认定我魔圣降生，不就在去利亚山峰的途中，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截杀么？十五年过去了，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想要了我的命，后来随着魔圣这个光环的褪去，我也就平安无事了。”

    沃伦听了阿尔瓦轻蔑的语气，有些诧异地问道：“听你的口气，你好像能够大致猜出当年是谁要截杀你一样。”

    阿尔瓦摊开了双手：“道理明摆在那里，他们要截杀的是‘魔圣’。而这个魔圣被预言为有助于大陆的统一，虽然没有说魔圣是大陆的统一者，但我想我们的陛下对这个统一是有着忐忑的。还有，大陆统一，哼哼，雷奥人不是就代表着被灭国了么？不说这个了，继续说你的故事吧，你就是因为教宗要你假传神的旨意而感到被欺骗，进而背弃了圣堂的吗？”

    “不单单只这一件事。如果说圣堂造假这件事仅仅是让我对此前很多年一直坚信不疑的圣堂圣洁产生了动摇的话，另外一个在圣堂密室里的发现，却让我为圣堂感到耻辱和不屑。”神骑士激动了起来，握紧的双拳微微地开始颤抖。

    “为了让我进一步了解圣堂的各种规则和模仿神的旨意，我需要在圣堂的一间密室里整整参悟一个月。就在这一个月当中，我发现了这间密室当中留下的一个隐藏的魔法阵，知道了六百年前的一件大惨事。”

    “六百年前，有圣堂曾有一位年轻的神师，他跟我的经历基本一样。圣堂也是找不到那个转世的魔圣，因为他天赋异禀，就选中了他做替代品。这个年轻的神师与我当年相同，怀着对圣堂的无比虔诚，接受了当时教宗的命令。以我了解的情况来看，他当年甚至比我更加狂热，更容易接受在这个大骗局中扮演一个主要傀儡骗子的角色。”

    “但是后来”，说到这里沃伦咧开嘴笑了一下，神色竟然是很惨淡，“他跟我的情况不同，我是个孤儿，他却有家人。为了掩盖这个伪造魔圣以前的事实真相，圣堂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派出了神骑士团，将他的家人邻居，村中的一百多户人家全部格杀！”

    “全部格杀！”阿尔瓦的眼睛瞪圆了。即便是对圣堂这种迷信的把戏没有什么好感，他也实在不敢相信，号称神爱世人、代表圣光女神为人类带来圣洁和幸福的圣堂，竟然能干出这样灭绝人寰的事情来！

    “是的，全部格杀！那个年轻的神师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毅然地反出了圣堂。”

    阿尔瓦沉默了，妈的，把老子全家都杀光了，反出了圣堂？换了是我肯定要想法干掉当时的教宗，不，有能力的话把他们全干掉！

    “这个年轻的神师逃走之后，天下虽大，却没有容身之所......”沃伦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太愿意多说这个问题，“但几经磨难，他进入了魔法公会，魔法公会收留了他。”

    “嗯？”阿尔瓦在魔法学院毕业，魔法公会的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公会里的老怪物大多数看圣堂的神棍们不爽，但似乎也没有必要跟圣堂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作为酬答，那个年轻的神师将所知的几种厉害的神术贡献给了魔法公会，公会经过改造，把那些神术改造成为了光明系的魔法。”

    阿尔瓦这才点了点头。天下乌鸦一般黑啊，这才合情合理，只有看到利益的收获，才会肯承担风险不是么？

    “但不幸的是，在反出圣堂的时候，因为怨怒，他扔下了自己的徽章。此后虽然他一直在魔法公会足不出户，圣堂也拿他没有办法。但就是因为这枚徽章，圣堂日日夜夜地通过魔咒来禁锢他的灵魂。但这个神师也是几百年来杰出的人物，他综合了圣坛神术和魔法公会的魔法，另辟蹊径，开创出了一个魔法界和圣堂以前都没有涉足过的魔法领域。”

    “离开圣堂三十七年后，这位当年年轻的神术师，为了拿回自己的徽章，只身来到帝都的圣堂，正面挑战圣堂教宗。”

    “正面挑战......圣堂......教宗？”阿尔瓦惊讶得嘴都合拢不来，圣堂的教宗，是万千信徒仰视的存在。在这个神权与皇权并重的社会里，教宗就是帝国的教皇，可以与帝国皇帝平起平坐，甚至于圣堂在民间的受欢迎程度，比帝国更高。而且，教宗作为神在人间的代言，一直是具备着不为人所知的神秘力量。正面挑战教宗？这个找死不说，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对神权的蔑视，对神的蔑视！阿尔瓦仿佛看见当年那个神师，沉着一张不再年轻的脸，一袭白袍，在旁人敬畏的眼神中，于帝都圣堂前拾阶而上。每一步，都踩着无尽的骄傲，每一步，都是对圣堂无穷的嘲讽......“那么最后谁赢了？”阿尔瓦震撼了，显然，骄傲的神骑士是不会来编造谎言来欺骗自己的。

    “我不知道”，沃伦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结果，我想在圣堂里是绝对不会得知事情的真相，甚至教宗被叛教者挑战，这都是一种极大的耻辱。更何况，以圣洁的名义将普通人灭口，时刻诅咒因亲人被杀而出逃人的灵魂，这更是圣堂羞于启齿的事情。”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阿尔瓦感到很奇怪，对于圣堂来说，这种隐秘的事情固然可能在历任教宗之中口口相传，但却断然不会让沃伦这个当事人知道这些情况的。

    沃伦眼睛向手中的黑宝石戒指望去：“就是那个隐秘的魔法阵。那个魔法阵要在密室的人独自留在那里七天，才能够显现出来。而圣堂的人，包括教宗，估计都没独自在密室中逗留过如此长的时间。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魔法阵的存在，而我，却恰好地符合了这个条件。也或许，这个魔法阵是特意留给后世跟我一样的人吧。至于那场关于挑战教宗的胜负，那个人能够在圣堂的密室之中留下了这个魔法阵给我，我猜想，就算他当时被困，教宗也是没有足够的能力杀死他的吧。这个谜底或许不是我们能够解开的，但那枚徽章，最终是被毁去了的。也就是说，他逃脱了永世被圣堂的魔咒诅咒的命运，就算是最后战死了，也终究是一种解脱。”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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