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琊小声道：“与极西妖族谈的事情，就不好给人听了。”
    海师随即对王玄龄与元戮仙说道，“既然会过面了，就请二位先带人在一旁的静室休息片刻，待我与那极西妖族神使也敲定计划，届时咱们再一起商议。”
    “想不到你们南海的海妖与极西的妖族也有联系，那我们就暂去静候。”元戮仙起身道。
    “如此也好。”王玄龄便也起身离开。
    自有虾兵蟹将带着他们，走上阁楼第三层。第二层没有房间，第三层则是一圈静室，王玄龄二人与西海魔门那几个魔修被安置在相邻的两间中。
    出门时楚梁向下看了一眼，确实有一装扮熟悉的黑袍人，脸上戴着古怪的青铜面具。
    对于这妖族神使的面具，楚梁后来也做了一番了解，知道是在神庙中得到过妖神赐福的面具，只有对妖神最虔诚的信徒才能戴上。如果不是，那一眼就可以认出。
    可是自己曾经几次戴过，也没有被认出。
    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
    楚梁甚至怀疑过，不会自己养那只傻乎乎的小吞吞真是妖神本神吧？所以才有这个交情？
    可是自己第一次戴上这面具时，吞吞还没有出现啊。
    总之具体原因想不太清楚。
    来到静室内，王玄龄道：“这阁楼第一层是空的，第二层没有隔档。若是子阳被困在这里，那可能也在这第三层的静室之中。”
    “那咱们去看看？”楚梁道。
    “这整栋楼都是经过炼制的，实际上是一尊法器。”王玄龄蹙眉道：“若是房间锁上，神通遁术难以穿透。我若以斩妖剑劈砍，或许能够开辟道路，但难免会引起响动，惊动外面的人。”
    “我有办法。”楚梁立刻笑道。
    你又有？
    王玄龄老眼惊诧地看着楚梁，心说这小子怎么浑身都是办法？
    就见楚梁将兀自熟睡的小吞吞取出，托在手上，温柔哄醒：“开饭啦。”
    小东西支棱一下，立刻坐了起来。
    “这是……”王玄龄的瞳孔缩了缩，“噬天虫！此物可是一露面便要禁绝诛杀之妖物！”
    楚梁赶紧捂住小吞吞的耳朵，“当着孩子说什么呢？”
    “此物一旦成了气候，为祸甚大，当年妖神之乱将再次重演。”王玄龄道：“你怎敢私下豢养？”
    “我没私下啊。”楚梁道：“这不是当着您老的面儿拿出来的吗？”
    “你……”王玄龄被说的一怔。
    “放心吧，首座师叔。”楚梁劝慰道：“吞吞已经跟了我几年了，我从来不给她吃带灵性的材料，只有在困境之中才让她出手。时至今日她已经救了我好几次，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再伤害她。只要愿意做好事，噬天虫也可以从善嘛。就像现在，你要如何去救子阳师兄？”
    他一番话说得王玄龄哑口无言，半晌，方才一拂袖道：“罢了，但你万万严加看管。若是叫此妖兽养成祸患，那可万死难赎其罪了。”
    “弟子晓得。”楚梁应了一声。
    那边小吞吞已经咔嚓咔嚓啃出一个大大缺口，隔壁的房间是空的，摆设与他们的房间一般无二。
    楚梁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让吞吞啃过去，也是因为料定这阁楼看管如此之严，能进来的客人一定不多。只要避开元戮仙他们的方向，应该不会遇到海师他们的同党。
    再向前啃一间，这静室中就显现出一道身影。
    可却不是人。
    而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大蛤蟆，足有一人来高。它正在房中沉睡，身下有一道符阵，将其禁锢其中。随着呼吸起伏，体表有一颗一颗的黑色泡泡鼓起落下。
    二人无暇多顾，继续向前啃。
    终于，再次打开一间静室之时，其中显露出一道盘坐闭目的身影。
    正是徐子阳！
    第045章 吞没九州
    “子阳！”
    王玄龄一见弟子，顿时快步上前，并指一划，一道金光嗤啦啦将那道封印划开。
    盘坐于地的徐子阳猛睁开眼，见到眼前二人，略微惊诧：“师尊……楚师弟？！”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有话出去再说。”楚梁赶紧上前道。
    “那咱们即刻脱身。”王玄龄道。
    这阁楼虽然坚固，但在吞吞的强力啃噬之下，经过什么炼制的围墙也挺不过两口。
    “不……”楚梁沉吟了下，而后摇头道：“若是就这么离开，这个身份就用不了了。”
    现在那海师与霍天琊都信了他们是真正的玄阴子与紫金侯，此刻若是就这么钻个洞一起离开，那这个身份今后就没法利用了。
    “你要做什么？”王玄龄问道。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跟不上楚梁思路的感觉，有一种给大脑减负的舒适感。
    “徐师兄先穿上我这身走。”楚梁将黑袍脱下给徐子阳，为了稳妥，连同紫金侯的令牌也一起给了他，“你们就这样走正门就可以了，我晚点自行离开。”
    “你把身份给了他，万一你被人发现怎么办？”王玄龄急问道。
    “不用担心。”楚梁又掏出一件黑袍，另外还有一张青铜面具，“我还有身份应付。”
    然后当着师徒俩的面，将这面具熟练地戴上。
    王玄龄、徐子阳：“？”
    对于青铜面具，师徒俩也是略有了解。
    可以这么说，一个在野外修炼了几百年才化形的根正苗红的妖怪，它过来不一定能戴的上这个面具。
    但是想想他能把冥王宗从上到下的令牌搞出一套连续的来，这种事情貌似也就没有那么离谱了。
    或者说什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以后，也就没那么令人惊讶了。
    王玄龄拍了拍楚梁的肩膀，“我也不必告诫你小心行事，反正你办事向来是稳妥的。我只提醒你一句话……”
    老头儿望着楚梁的眼睛，恳切地说了一句：“千万坚持正道，不要误入歧途啊。”
    楚梁哭笑不得，应道：“弟子会记住的。”
    叮嘱完毕，王玄龄带着徐子阳下楼找个借口先行离开。虽然身形气息有些许变化，但应付那几个看门的虾兵蟹将还是够的。
    而海师与霍天琊两名强者正在与妖族神使交谈，也无暇仔细查看，二人便顺利离开了阁楼。
    楚梁则在楼上听了听动静，半晌，听着隔壁元戮仙等西海魔修也离开了，他才动身。
    先让吞吞将另一边的墙壁也都啃穿，而后将元戮仙那边的墙壁也啃穿了，最后才咬破外墙，一跃纵身出去。
    看来这伙人对这座阁楼的质量很有信心，除了一个封印之外都没有额外的看守。架不住楚梁手里有吞吞这个大杀器。
    世上本没有路，吞吞在哪开饭，哪里也就变成了路。
    他再沿着原路返回那片旋涡之处时，却发现那片不再如来时那般一片荒凉，而是聚集了数不清的海妖。
    一时之间妖气冲天！
    就见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海中妖族围拢在一座高台之下，手舞足蹈，神态狂热而虔诚。
    在那高台之上，有一只一人来高的金色蛤蟆，模样与阁楼中见到那只被封印的一模一样。在它台子最下方是一名下半身是鱼尾的少女，正在仰首歌唱。
    “星光洒在血海面，月儿照着骨船艄～”
    “……”
    这熟悉的歌声，正是此前在海上大雾中听见的那一曲。而随着她的歌声，那只金蟾似乎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这时，楚梁突然听到了一道传音。
    “过来！”
    ……
    楚梁循声走到一处断壁后面，就见披着黑袍的王玄龄与徐子阳正在暗处窥视。这么多海妖聚集，他们也没法堂而皇之地从上空旋涡处离开。
    他便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徐子阳道：“这是归墟神教的仪式，他们在等待南海神母的旨意。”
    “南海神母？”楚梁眨了眨眼，“那不是早已陨落的第九境吗？”
    “不清楚……”徐子阳道：“貌似这些海妖都将这只金蟾奉作神母的使者，只需祈求它便可获得神母旨意。能够让所有海妖全都听命的，也唯有南海神母了。”
    “意思是南海的所有海妖都是归墟教徒？”楚梁惊道。
    “应该不是，若是海妖全部归属一教，那早就称雄当世了。”王玄龄摇头道：“归墟神教的首领便是海师，但他无法号令全部海妖族裔。这次南海之乱，无数海妖前仆后继而死，定然是神母降下了旨意。而现在，是它们向神母回禀的仪式。”
    他们两个早来一步，旁观了许久，所以得到的信息比楚梁更多。
    听到这些话，楚梁觉得着实有些惊人。
    因为种种原因，海妖的数量是比陆地妖族多上许多的，只是因为它们从来不用与人族争夺生存空间，所以人族对它们知晓不多。
    若是所有海妖都信奉南海神母，那纠集起来该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势力？
    他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南海神母……不会真的没死吧？
    正当此时，就见那金蟾睁开眼，同时张开巨口，吐出一道金光，咻——
    金光打在那唱歌的鲛人少女身上，她浑身一颤，眼中蓦然放出纯白色的光彩，之后仰首痛苦地哀嚎一声。
    “啊——”叫过一声，她猛然转过身，对在场的所有海妖高声说道：“神母娘娘命诸族裔，不顾死伤，定要让南海吞没九州！她才能够复活！”
    原本肃然沉默的场间，听到她的喊话，顿时爆发出高昂的战意：“吞没九州！吞没九州！”
    “这场战争……”王玄龄凝眉道：“难道真是那神母娘娘发起的？”
    “不对。”楚梁摇摇头。
    一连串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此前他曾听说过有假的南海金蟾出现，而这金蟾又是神母的使者，在那阁楼中正困着一只黑色蟾蜍……归墟神教是信奉南海神母的强硬派，历来对进入归墟的人类斩尽杀绝……归墟神教号令不了全部的海妖，除非是神母娘娘的旨意……
    而那霍天琊又是荧惑党徒，历来到哪里只为制造混乱。
    “这只金蟾是假的……”他抬起头来，断然道：“这肯定是荧惑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