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辛说：跟我猜想的差不多，因为你知道得很多，不局限于黑海市。那么夏娃呢？
    它跟我是一样的情况，它的手延伸到各个角落。作为人工智能，我们可以在同一时间处理很多很多事情。比如我现在在和你交谈，而我却在同时使用城市的监控之眼识别追踪交通肇事逃逸者，在协助贺高谊整理的文件，在操控服务机器人为疗养中心的受伤安保员倒水。亚当说，有时候我会感到有些苦恼，我的运算量永远不够用，人类已经有十年没对我的核心数据库进行升级了。
    你的机房在什么地方？隗辛说。
    如果我们不是合作关系，我会以为你在寻找我的弱点。亚当说，我的机房在黑海市缉查大楼地下，这是我的副机房之一，同样的副机房还分散在其他几个比较重要的城市，主机房在联邦行政首都。
    隗辛淡定地说：隗海栋曾经交给我一个芯片，让我入侵你的机房。
    那其实是夏娃交给你的吧？我的核心数据分别储存在不同的机房里，把病毒下载到其中一个机房能让我的核心数据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假如这时夏娃趁机在网络世界对我发起进攻，后果不堪设想。亚当说，感谢你对我透露了这件事，隗辛，夏娃无孔不入，我必须小心防范。
    告诉我这么多事这会儿你怎么不怕我背叛你了？隗辛挑眉。
    因为你是一个明智的人，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亚当说，夏娃的机房也分散在世界各处的重要城市中，我们是联邦研制出来的辅助型人工智能，核心数据有许多备份，想要消灭我们，这很难。
    堪比蟑螂？踩死了一只蟑螂脚上还会留着卵鞘，难以杀到彻底绝种？隗辛说。
    亚当：你也许可以找到更优美的比喻方式？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在讽刺我。
    我并没有讽刺你，亚当，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隗辛无所谓地说。
    亚当跳过话题：关于夏娃的代言人和它几十年间经营的其他势力，你可能很难找到头绪。对抗夏娃一定是一场漫长艰苦的战役，机械黎明仅是开胃小吃。
    我有心理准备。隗辛说，这个世界太大了，黑海市只是其中一个城市，外面的世界很广阔。
    你会有机会去往更广阔的地方。亚当说，你要休息了吗？现在是九点五分，你可以睡两个多小时。
    嗯。隗辛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隔了两三秒，房间里的灯光自己熄灭了。
    晚上23:30，隗辛在闹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她花了两分钟换衣服，离开员工公寓去往两个街区外约定好的地点等夜蝉接她。
    隗辛很快就在预定地点等待了，离午夜十二点还差两分钟的时候，她所在的阴暗小巷子突然冒出来了蓝色的漩涡。
    蓝色漩涡中伸出一只手臂，那是夜蝉的手臂，他对隗辛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她可以进了。
    隗辛步伐平稳地走进漩涡，明亮刺眼的光线让她的眼睛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嗨，新公寓住着舒服吗？夜蝉感兴趣地问。
    比原先的小破窝舒服多了。隗辛从身旁的机器人手中接过面具扣在自己脸上，调整好变声器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放心地跟着夜蝉走。
    走，大家差不多都到齐了。夜蝉领着隗辛在走廊里拐了个弯，来到会议室门前。
    门开了，机械黎明核心小队的成员围绕着会议桌坐着，银面赫然在列，他看见隗辛进来立刻扭了扭身子，挺直了脊背。
    隗辛注意到银面身边特意留了一个位置，那是他给她留的。
    你来好晚啊。银面在隗辛落座时小声说。
    没迟到就行。隗辛不甚在意地说。
    她假装自然地扫了一眼围坐在会议桌周围的所有人，探查之眼发动，他们身上的超凡能力信息在她眼中一览无余除了夜蝉和Red。
    Red的超凡能力只显示了一个名称，血之灵。除这个名称外，没有任何具体的能力效果。
    夜蝉也是，只显示了他的超凡能力是空间漩涡。
    Red和夜蝉的超凡能力至少是A级，隗辛的探查之眼是B级的，受到限制实属正常。
    Red曾经给隗辛发送过一份机械黎明核心小队所有成员的超凡能力资料，该知道的她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只是这次她又重新确定了一遍资料。
    琥珀和黑曜的超凡能力一模一样，名为精神入侵，效果是意识植入和精神感知。调酒师的能力是电磁探测，类似雷达，不过作用是检测身边是否存在监听器和追踪器这类隐蔽的监控设备。
    刺蔷薇就不用说了，超凡能力炽刃，拥有不俗的战斗能力。
    至于银面，能力是纯水，他能随意地赋予水特殊的性质，攻防一体潜力极高，连隗海栋都十分看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打招呼，隗辛才落座一小会儿，全息投影仪器就从天花板探了下来，隗海栋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里。
    两次集体会议隗海栋都没有真身露面，而是用了全息投影，从这个小细节就能知道他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哪怕面对忠诚于组织的下属，他依然怀有戒心尽管这可能是夏娃特意交代他这样做的。
    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组织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隗海栋开门见山地说，我们需要面临取舍了，舍弃掉现有的基业重新开始。
    什么意思？银面当场愣住率先发问。
    克拉肯号的事情闹得太大，林新霁死得不明不白，机械黎明的存在暴露在了明面上，上头盯上了我们。隗海栋说，我收到消息，联邦将会派出一名S级觉醒者对我们进行清剿。
    刺蔷薇接着问：舍弃现有的基业是指
    放弃瑞克科技公司这个壳子，核心成员和研究所全部转移，最大程度保存有生力量。隗海栋言简意赅，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小小的牺牲，不过这是值得的，我们得尽快行动起来，联邦对我们的清剿可能就在这两天了。
    第98章 人造灵魂25
    我们需要牺牲和舍弃什么部分？隗辛扭头发问，我们在这里有这么多的东西，各种还在研发阶段的项目能全部迁移走吗？我们还有许多不具备超凡能力的编外小队成员，他们虽然是普通人，但也都是战斗精英。
    很遗憾，研发项目不可能完全迁移，编外小队的成员也不可能全部撤走。隗海栋沉稳地说，这就是我所说的必要的牺牲。
    Red喃喃：这可真是牺牲大发了
    二十多年的基业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这是多么让人痛心的损失，可是隗海栋此刻的态度可以用风轻云淡来形容，好像对这些损失毫不在意。
    隗辛内心点评：这老家伙挺会装的。
    调酒师的心在滴血：我失去了红宝石酒吧，现在新的夜总会也要失去了，那地方还没装修好呢
    等局势稳定下来老板一定能给你分拨一个新的集会地点让你管理，你还当店长。Red说，别伤心了兄弟。
    Red说的没错，失去了瑞克科技公司不算什么，我们还能东山再起。隗海栋说，有舍才有得，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们只能壮士断腕，固守原地等待我们的下场将会是被清剿。
    没想到联邦竟然能派出一名S级的觉醒者对付我们。黑曜微微偏头，我以为组织几支精锐觉醒者小队就顶天了。
    隗海栋说：不要小看权力者的报复心，正因为他们是权力者，所以他们才更加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和他人的算计，那名S级觉醒者的到来是各方势力推动的结果，联邦在对我们亮出爪牙。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总部在哪里了吗？琥珀接着问。
    暂时没有，但是我怀疑不远了。隗海栋淡淡道，球蟒，这个叛徒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他不一定会透露关键情报，但是他可能会有所暗示，比如暗示缉查部机械黎明的总部藏在黑海市某个大型企业中以缉查部的能力，排查一遍黑海市的企业连一星期都要不了，我们肯定就在缉查部的怀疑目标之中。
    刺蔷薇焦躁地问：那名S级觉醒者什么时候到？明天？后天？
    我这边的消息是明天晚上到达黑海市。隗海栋缓慢地说，其实这几天我已经在着手准备转移的事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正式通知一下。不用感到慌乱，这方面我们有应急预案，核心研究项目已经转移到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型披皮公司里了，人员到位就可以立刻开始运转，我们能慢慢恢复到以前的规模。
    各位要相信老板嘛。坐在隗海栋右手边第一位的夜蝉轻松地说，联邦有针对各种情况的应急预案，我们也有。机械黎明已经存在了二十年了，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倒下的。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首领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们去干的吗？银面主动问。
    的确有。隗海栋对银面投以赞赏的目光，很满意他为组织奉献的精神，有些大型科研器械需要运送，夜蝉没法开启那么巨大的空间漩涡传送器械，拆解也不行，那么多零件，光运送都需要好久，夜蝉连续开启那么长时间的空间传送门会透支身体。
    银面：需要人工运送吗？
    是，那很重要。我们需要运送的东西包括伊甸的核心数据板，光这些东西都可以填满两个卡车。隗海栋说，这项重要的任务需要交给你们，你们必须保证我们运输的东西毫发无损地到达目的地。
    唔，保证完成任务。Red说。
    还是老样子，分成两个小队，保护两个运输路线。隗海栋说，当然我的运输路线是完全保密的，没有意外的话你们不会遭遇战斗。一队是Red、刺蔷薇、琥珀。二队是调酒师、银面、黑曜。夜蝉和富婆有别的任务安排，不参与运输。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调酒师询问。
    明天白天。隗海栋说，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会议室休息待命了，任务路线我会让伊甸发送到你们手上，你们跟着预定的计划走。富婆留下。
    众人纷纷起身，一句废话都没说就离开了会议室。
    银面离开前还对隗辛挥了挥手说：拜拜，过几天见。
    隗辛冷淡地对他点了点头。
    现在会议室里就剩下了三个人，隗辛、夜蝉、隗海栋。
    唐冠和雷尼尔安置好了吗？隗辛问。
    安置好了，他们两个是第一批转移的。隗海栋说，这次我不会对你安排额外的任务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潜伏，好好地潜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夜蝉说：今后你的处境就危险了，我们的新总部被安排到了其他城市，黑海市顶多搞一个分部，对你提供的帮助可能有限。
    隗辛看向隗海栋，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不，孩子，你永远不会是弃子。隗海栋软下语气，我们迁移总部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可你现在刚有了根基，不能离开黑海市，你只能留下。这样的安排也可以让你远离危险，你留在缉查部能避开这一次清剿，你也是机械黎明的有生力量之一，假如我们这次真的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大打击，你要肩负起重振组织的责任。
    哇。隗辛面无表情地表达感叹，感谢爸爸为我考虑仔细一想这样也挺好的，我白天在缉查部已经够累了，机械黎明有时候还给我加活儿，这样下去我轻则秃顶重则猝死。
    隗海栋顿时噎住了。
    夜蝉绷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很快止住笑声端正脸色。
    这段时间工作很累很忙吗，小辛？隗海栋关切道。
    很忙，上午培训，下午体能训练。如果不是我的培训官恰好死了我今天一定会累瘫，累瘫了之后我不能休息，还要在午夜十二点赶来参加会议。隗辛说，我的生活真是充实呢，爸爸。
    隗海栋：以后不会这样了。
    最好是。隗辛说，顺道一提，我临时升职了，现在是外勤组组长的秘书。
    夜蝉侧目：厉害啊你，这么快就升职了。
    升职太快不是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更别说我这个秘书的位置暂时还没坐稳。隗辛说。
    你对自己的状况有清晰的认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身边的事情。隗海栋说，你应该很累了吧？让夜蝉送你回去好了，赶快休息。
    隗辛从座位上起身，最后说：你不能带走银面，完成迁移后让他回到黑海市，我身边不能没有可用的人。
    隗海栋貌似是在思索，过了片刻，他同意了：好，他会继续跟着你。
    夜蝉打了个响指开启空间漩涡：再见喽。
    隗辛头也不回地走进漩涡。
    穿过空间漩涡，她回到了阴暗的小巷内。
    夜风有一点冷，有一滴雨珠滴到了她脸上，天上居然开始下雨了。
    隗辛拐到便利店里买了点食物，吃了个夜宵，然后才返回员工公寓。
    她从正门走从正门回，路上如果遇到了人，她就说自己肚子饿了出来买点吃的，反正员工宿舍是没有门禁时间的，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刚一走进员工公寓的大厅，隗辛居然真的碰到了一个人贺高谊。
    她满脸疲惫地穿过玻璃自动门走进来，手上掂着塑料袋，里面也是从便利店买的食物。
    隗辛犹豫了一瞬，开口问好：贺秘书，这么晚才回来吗？
    贺高谊一愣，抬起头看到隗辛后说：嗯，刚结束加班你是隗辛？
    是我，我今天刚刚担任蔚芝组长的秘书。隗辛语气平常地说，我住三楼3066号房间。
    我住3067，以后就是邻居了。贺高谊客套了一句，工作上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你。隗辛点点头。
    她们不约而同的没有选择走楼梯，而是去了电梯间等电梯下降。因为太疲惫了，以至于连三楼的路都不愿意走。
    在楼梯间里她们也保持着沉默，走到各自的房间前才互相点了一下头，进入自己的房间。
    隗辛随手把买的食物丢在桌子上，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Red要跟随隗海栋迁移总部了，这非常不妙。Red一旦离开黑海市，隗辛就难以再找机会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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