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羽西扭过望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对上丈夫难掩愤怒和失望的双眸。
他的手死死地握住手机,那么用力,可见在竭力压抑和忍耐。
但是他压抑不住,也无法忍耐。
那些愤怒似燎原的烈火,在他的眼眸里熊熊燃烧,让丁羽西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从未看过丈夫如此愤怒的一面。
电话挂断了。
时家老二手指握成拳,倏地一下砸到墙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刹那间,客厅里的人齐齐望了过来,面带惊愕。
丁羽西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时家老二抬头看她,脸色格外苍白,他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是想要挤出一个笑来,但是很明显,他失败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丁羽西心里陡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上前抓住丈夫的胳膊,重复道:怎么了?
我们去公司,时家老二深吸一口气,小歌、小歌和老爷子发生了点冲突。
丁羽西不敢置信道:怎么会?
小歌醉酒都惦念着要成为老爷子的骄傲,又怎么可能跟老爷子起冲突?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边的时家老大不甘寂寞地开口了。
这两天他可是被这两口子神采飞扬的样子膈应的不轻,不就是一个破项目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他们家小荣让着时景歌,时景歌还能出这风头?
不知感恩的东西!
现在看时景歌翻了车,老二两口子表情又那么差,老大可是来了精神。
哟,老二,小歌这样可不行啊,老大皱起眉,刻意做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眼眸中带着谴责,又有些许无奈,老爷子年纪都那么大了,怎么还能和老爷子发生冲突呢?你们家小
老大的话还没说完,老二吃人般的目光就袭过来了。
那眼神,实在是太凶狠太凌厉,又带着一股子仇恨,就仿佛他们是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敌一样。
老大一怔,愣是说不出话来了。
他虽然和老二斗了小半辈子,但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彼此啊。
老二!赵云雅也注意到了时家老二的表情,连忙叫了一声,你们家小歌和老爷子发生了冲突,跟我们家又没什么关系,别把火发到我们家这里啊!
时家老二突然笑了,那笑声特别怪异,直叫人心底发毛。
真的跟你们没关系吗?
他沙哑地问道,不方便看赵云雅,直直地看向时家老大。
赵云雅皱起眉来,也看向时家老大,带着些许疑惑。
时家老大那个冤啊,都看他干什么?关他屁事!
老二,你心情不好我们能理解,把张口乱咬人。时家老大没好气地说道,但到底没有太大声。
时家老二这状态,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惊。
时家老二冷笑道:是吗?
那老爷子怎么突发奇想,要把小歌拿下的那个项目给时景荣,还把小歌一手带出来的团队也交给时景荣?!
时家老二胸膛剧烈起伏,眼眸中带出几分悲愤。
什么?!
三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丁羽西、赵云雅、时家老大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时家老二。
这不可能!丁羽西脸色大变,老爷子怎么能这么对小歌?!
时家老二看向丁羽西,眼眸痛苦,带着浓浓的愧疚,隐隐有水光闪烁。
他唇角抖动,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来,丁羽西却在丈夫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扭头向外跑去。
时家老二连忙追上她,叫了司机,开车去公司。
时家老大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赵云雅,勉强道:不、不可能吧?
老二能拿这种事开玩笑?赵云雅眼眸锐利,我们也走!
干什么去?时家老大下意识地问道。
去公司啊!赵云雅厉声喝道,现在就去!
而在刚刚,公司会议室里,时景荣都要炸了。
昨天晚上,老爷子说了那几句话,时景荣就策划着今天要给时景歌一个惊喜了。
因为时间比较紧,时景荣可以选择的礼物比较有限,好不容易确定好了,付了三倍的加班费,那边师傅才开始赶工。
因为需要和师傅沟通,时景荣也是熬了大半夜没睡,今天早上被闹铃吵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晕。
今天这个会议,人不多,还都是跟时家沾亲带故的,就像个表彰会一样。
时景荣专心了一段时间,确定自家那个别扭鬼才是绝对的主角之后,他就开始放飞自我,争取休息个五分十分的,不时还要悄咪咪看看手机,确定一下师傅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沟通的。
时景荣一心三用,分在会议上的注意力根本没多少,时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又十分温和,带着笑意,就像慈爱的长辈对着晚辈一样,什么异常都没有,所以时景荣压根没注意。
以至于当众人哗然,时景歌拍案而起的时候,时景荣才意识到好像发生了点什么。
他连忙集中了注意力,然后就听到时景歌的怪笑声。
紧接着,时景歌一双眼睛就落到他身上,愤怒、失望、被背叛的委屈和难过让时景歌一双眼睛都红了起来。
时景荣当即就心疼了,张口就想要安慰他。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听到时景歌近乎于尖锐的声音,堂哥也是这么想的吗?!
摸着良心说,那时候时景荣第一反应就是茫然,第二反应就是别扭鬼怎么又叫他堂哥了,第□□应才是摇头。
那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自己还因为走神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时景荣反应都有些慢,只想要先安抚时景歌的情绪。
但是时老爷子可不给时景荣这么一个机会。
以前在会议上被时景荣驳了面子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自己选中的继承人,但是时景歌算什么?他怎么敢的?
时老爷子当即就冷下脸斥责道:放肆!
时景歌,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般稚嫩又容易暴躁,可当大任?
我看,你哥就是比你更适合接手这个项目!
电光火石之间,时景荣骤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惊怒之下,时景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连手机掉在地上都顾不得了,不敢置信地叫道:荒谬!
这项目是小歌带着自己的团队拿下来的,当然是他最适合负责这个项目!
我一页资料都没有看过,干什么把这个项目推到我这里来?
我不接受!
时景荣说得斩钉截铁,把时老爷子气了个不轻,他是为了谁啊?
这里是时氏!时老爷子怒不可遏道,我说了算!
时景歌当即大笑道:可不是您老人家说了算吗?
您俩祖孙情感天动地,我就不从这里打扰您俩了,拜拜了您。
时景歌把椅子一扔就往外走,周遭有人来拦,劝他冷静之类的,全都被他伸手推开。他如此不给面子的举动更是让时老爷子愤怒,连带着被时景荣驳了面子的恼怒都发泄到时景歌身上。
时景歌的表情更冷了。
时景荣上前,想要拦住时景歌,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一切都是徒劳。
我真的没有时景荣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我对这个项目没有兴趣,我真的没有
你信我。
时景荣动了动唇角,最终还是没能将这三个字说出来。
因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无辜者。
这件事的最终受益者是他。
但是他真的没有。
他怎么会去抢会去抢全家对他最关心的那个人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拿下的项目呢?
可是谁会信呢?
扪心自问,如果他站在时景歌的立场上,他会信吗?
时景荣心里一紧,都不敢去思考答案。
而这个时候,时景歌低低笑了。
那笑声让时景荣心里拧成一团,他特别想跟时景歌说别笑了,但是他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一次,他的那个别扭鬼弟弟,是真的失望了。
时景歌定定地看着时景荣,那双眼睛里面蕴含的感情实在是太复杂了,时景荣辨别不出来,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时景歌的痛苦。
时景荣有些无力地说道:小歌
时景歌突然开口,声音很哑很轻,近乎于耳语,甚至有些发颤。
他道:有区别吗?
时景荣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老爷子包含着怒火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第一次觉得老爷子是那么得让人厌烦。
时景荣一心想着安慰时景歌,听不清老爷子那些话,但是时景歌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下,自嘲的意味极浓,紧接着就拉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时景荣忍不住大声道:小歌!
时景歌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时景荣慢慢地扭头看向老爷子,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模样,倏地一笑。
那笑容格外的冷。
您满意了?
时老爷子闻言,怒不可遏道:我这都是为了谁?
为了谁?时景荣重复着这句话,好笑地摇了摇头,您不会要说是为了我吧?
您跟我通过气了吗?您知会过我吗?您跟我商量过吗?
这层楼半数以上的人都知道我和小歌关系好,您问过我,问过我愿意抢他的东西了吗?
您自己专横霸道,又怎么说得出为了谁这三个字?
时老爷子震惊地看着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时景荣毫不畏惧地与时老爷子对视,在这之前,我无数次地劝过小歌,告诉他竞争力太强,他很难得到这个项目;并且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我知道这个项目,那边已经有心仪的合作对象了,如果没有办法弄出足够惊艳的企划案,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折腾。
但是能做到这一点,太难太难了。
而同时,我知道,您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您却还坚持着推动我去竞争这个项目。
到底为了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但是小歌那个傻子,从来不在乎我的暗示,甚至是明示,你说他傻吗?一个能做出足够惊.艳的企划案、让那边直接抛弃心仪对象的人,能是个傻子吗?
他不是听不懂,他只是不想懂。
为什么?
因为他的爷爷想要这个项目,他想要他的爷爷高兴,他要为他的爷爷争取。
您知道这段时间,他一天只睡几个小时吗?
您知道这段时间,他读了多少资料,去过多少次实地勘察,甚至从那边受了伤吗?
您知道这个月,他从公司睡了几天吗?
您是不能知道,是没有人把这些汇报给您吗?
不,当然不。
时景荣讥笑一声,眼眸难掩锐利,您只是不想知道。
不在乎,不在意,无所谓。
但是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世界上,最把您放在心上的,也不过是被您赶走的那位。
哪怕被赶出家门,嘴里心里还都念着你。
不过,时景荣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他轻轻道,您说现在,他还会念着您吗?
时景荣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扬长而去,连会议室的门都没有关。
好一会儿,他才隐隐听到时老爷子的声音,我是他爷爷!
没有我就没有他!他凭什么不念着我?
他必须念着我!
时景荣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克制住回去找时老爷子理论的冲动,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帮我找个人,找我弟,一刻钟前从时氏离开,车牌号是
屁,别贫,我心烦着呢。
我就这一个弟弟。
快点找,我急得很。
我和我弟关系好得很,你别从这里给我嘴贱。
谢谢。
艹,我什么时候没道过谢?找到我弟别说请你吃饭,请你住下都行。
嗯,快点,我真的急。
而这个时候,时景歌正坐在一家咖啡店,他要了杯咖啡,也没喝,就这么拿汤匙从中搅拌,唇.瓣抿得紧紧地,背脊也挺得高高的,但是难掩其低落。
闻旭生出现在这家咖啡店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时景歌。
其实时景歌选的位置很隐蔽,在最角落,周围又有花草盆栽和架子挡着,但是闻旭生依然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
但是紧接着,闻旭生的心尖微微一颤。
不同于以往生病时候的任何痛苦,现在这种从心底缓缓诞生的酸楚感,严格意义上都不能说是痛,却让闻旭生整个人都低落下来。
很难受。
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想要抱住时景歌,压弯时景歌的背脊,告诉他,可以暂时放松一下。
闻旭生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慢慢地上前,怕打扰时景歌,所以每一步都很慢。
时景歌背对着他,心情低落,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直到闻旭生伸手抱住了他。
时景歌那一刹那,几乎要打在闻旭生身上,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一下也没打下来。
倒是受了点惊吓。
时景歌愣了几秒,下意识道:你干什么?
闻旭生眨了眨眼睛,露出浅浅的笑,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通话界面,给时景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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