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宣拉过被子:要是你再撒个娇,说不准太后娘娘会把赫连诚留下来的东西给你。
诶?阮久撑着手坐起来。
未曾设想的道路。
柳宣道:其实你的思路没错,战场上的事情,无非是叛国通敌那一套。去年战败,太子殿下因为这一场仗身负重伤,梁国却也因为这一场仗元气大伤。倘若是太子殿下的寻常政敌,要做这样大手笔的事情,肯定要思量再三,要是把握不住,梁国就此亡了怎么办?
所以你猜测此事鏖兀也有人参与是没错的。那人和鏖兀的人约定好了,两头获利,才敢铤而走险。查一查赫连诚那边,说不定会有线索。
阮久被完全气醒了,躺在床上,瞪大眼睛,久久无入睡。
他摇摇柳宣:我们现在就起来写信。
他给萧明渊写了信,先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还给太后也写了一封,在柳宣的指导下,撒了一点点娇。
*
第二天一早,是格图鲁来请的阮久。
格图鲁轻轻推开房门,站在门外,轻轻道:王后,起床锻炼啦,可以长高哦。
他一个大男人,这样说话,声调轻佻,每句话最后,上挑的尾音尤其不自然。
乌兰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说出这句话,好让他把阮久给喊出来。
阮久一晚上都在写信,没怎么睡,还迷迷糊糊的,缓了半晌,应了一句:今天不去,我明天再去吧。
格图鲁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求助乌兰。
乌兰一把推开他,让我来。
王后,再不锻炼长高,大王就要比你高了哦。
阮久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来了!他抹了把脸,乌兰,我要洗脸。
来了来了。
乌兰回头看了一眼格图鲁,还是我有用。然后就端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进去了。
柳宣早就起来看书了,阮久一个人起床,换好衣裳,两个人陪着他去了武场。
行宫虽然简陋,但赫连诛留在这里的理由就是读书习武,所以这些东西都不缺。
阮久一边往武场的方向走,一边捏起拳头,和格图鲁的比较了一下。
其实还是差不多的。
格图鲁怀疑地皱起眉头:是吗?乌兰掐了他一把,他连忙应道:是是是,王后说的对。
阮久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长得像你一样高啊?
格图鲁挠着头,很是为难:王后有所不知,我在鏖兀,已经算是很高的了。就算在鏖兀,也少有人比我
他话还没完,就到了武场。
赫连诛已经在里面了。
乌兰和格图鲁下意识看向阮久,阮久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没看见赫连诛似的,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了。
大王。
赫连诛顿了一下,然后回他一句:王后。
极其别扭的两句话,客气得不像和亲对象,像是上级与下属。
乌兰与格图鲁对视一眼,他们好像做错了什么。
阮久走到武场的另一边,朝他们招了招手:快点过来啊。
没办,两个人只能顶着赫连诛微怒的目光,加快脚步逃离,跑到阮久那边。
大王与王后吵架,殃及后妃。
可怜弱小的后妃在劝架失败之后,除了逃跑,还能做什么呢?
*
阮久跟着格图鲁打了一会儿拳,到点了,就换身衣服,去刘老先生那里。
今天两个人坐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一路沉默着到了城外。
刘老先生看出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但老师就是铁面无私的老师,根本不管这些,一上来就让阮久把功课拿给他检查。
阮久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可能不是很好,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功课能把刘老先生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也
也没有这么差吧?这表现的也太夸张了。
刘老先生把书往桌上一拍,拿起桌上的戒尺:你给我过来。
阮久使劲摇头,转身要跑:我先走了。
大王,按住他。
赫连诛转头看了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拽了一下阮久,就让阮久逃走了。
他指望不上。刘老先生自己站起来,举着戒尺,满院子追人。
赫连诛想出去看看,又觉得这样不好,像是刻意看阮久的笑话似的。
于是他坐在位置上看自己的书,却又忍不住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三声戒尺落在的声音,停顿了一瞬,阮久的呜呜声也跟着传来了。
最后阮久揉着通红的手心进来,眼泪汪汪地在位置上重新坐下。
他连笔都拿不稳,双手夹着笔,举起来又落下。
刘老先生道:没打你右手,好好写。
阮久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知道了嘛。
*
就这样过了三天,阮久和赫连诛还是没有怎么说话。
事情越拖越难开口,到后来,阮久都习惯不和赫连诛说话了。
反正住在柳宣那里也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就是功课不太好做,阮久自己觉得他已经特别特别努力地在写了,还让乌兰和格图鲁帮他,到后面,他几乎把行宫里所有会汉话和鏖兀话的人找过来教他,可是老刘头就是不满意。
他不满意,阮久就得挨手板。
这样挨了三天,到第四天,阮久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天早晨,他趴在床上,让十八用滚烫的水洗了一遍手帕。
他正要把手帕贴到额头上时,乌兰过来了。
王后起了吗?要去先生那里了。
阮久连忙让十八把热水推到床底,自己把帕子盖到额头上。
他咳了两声,虚弱道:我生病了,你帮我向老师请个假。
乌兰见他脸色微红,大步上前,试了试他的额头:是有点烫,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吧?
我已经让他们去请了,你让赫连诛今天自己过去吧。
好,那我去跟大王说。
我想休息一会儿。
好。
乌兰帮他压好被子角,就出去了。
阮久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十八的目光,他的眼里写满了太强了,真是太强了。
阮久把帕子拿下来,笑着晃晃他的手臂:好十八,我就歇一天,再被打手板,我的手都要被打断了。
十八也笑了一下:小公子装病都装完了,我还能拆穿不成?
阮久眉眼弯弯:你去挑几本我带过来的话本,好久没看了,我今天要一口气看五本。
知道了,知道了。
十八起身,才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大王。
阮久连忙躺回去,把帕子盖好。
十八在外面拦住赫连诛,给阮久争取时间。
而且最近他们两个在吵架,十八害怕他们两个见面,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他道:大王,小公子昨天夜里睡觉的时候蹬了被子,小的们一时间也没留神,就让小公子着凉了。今天还是请大王一个人去刘先生那儿吧?
赫连诛大约是不听他的话,非要进去看看,十八连忙追上去,要把他拦下来。
大王,大王,小公子真病了,现在已经睡下
赫连诛一把掀开帐子,和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的阮久正好对上目光。
阮久被定在原地。
赫连诛也没有什么动作,一只手还掀着帐子,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或许是因为愤怒,或许是因为难过,总之他不是很镇定,胸口起起伏伏。
阮久往里边躲了躲,试图狡辩:那个,我今天不去
没等他狡辩,赫连诛却倏地红了眼眶:软啾
他在床边坐下,使劲搓了搓阮久的脸:你怎么生病了?还这么烫。
这下倒是阮久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有可能是被你搓烫的。
赫连诛没听见这句话,低着头,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了一句:我错了,对不起。
你别不跟我说话。赫连诛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闪着水光,我就知道你晚上肯定会蹬被子,不和我一起睡的话肯定会着凉,你搬回来睡好不好?
阮久沉默了一会儿,在赫连诛的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才应了一句:好吧。
赫连诛破涕为笑,把阮久身上盖着的被子裹一裹:那我带你回去睡觉。
阮久只来得及诶一声,整个人都转了一圈,被抱起来了。
这几天赫连诛心情郁闷,全靠着打拳练武发泄,力气见长,就这样把他一路抱回寝宫。
把阮久安置好,大夫也过来了。
十八早就叮嘱过大夫了,所以老大夫也没有多说,只说阮久是受了凉,休息一天就好了,不用吃药。
阮久躺在床上,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看向赫连诛:你去念书吧,今天我就不去了。
赫连诛搓搓他的脸:我也不去了,我留下来陪你。
阮久磨牙,也行。
赫连诛遣退众人,自觉地脱了衣裳,和阮久挤在一床被子里,给他暖一暖被窝。
赫连诛摸摸他的眼眶:你睡一会儿吧。
阮久哪里睡得着?他只想看话本!
阮久推他:睡不着,要看话本,去给我拿。
赫连诛跳下床榻,出去给他拿东西。
好的,我最爱的王后。
软啾不是鏖兀的王后,软啾是他的王后。
作者有话要说: 软啾:小狗欠调。教
进度:1%
第35章小猫打滚
逃课一天, 阮久窝在床上,把自己埋在话本堆里,自在遨游。
他抱着枕头趴在床上, 一页一页翻着话本。
赫连诛正握着他的左手,给他呼呼。
这几天阮久总是被刘老先生打手板,左手都打红, 赫连诛刚才给他抹药。
赫连诛貌似老成道:软啾,我才不理你几天, 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以后不能这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阮久瞪他一眼,是你非说我是鏖兀的王后,不让我管大梁的
我是说, 我以后不会这样。赫连诛连忙改口。
阮久满意地转回头:这还差不多。
赫连诛高兴地摇摇身后无形的狼尾巴:我以后都不跟你吵架。
那是最好。
你不是鏖兀的王后, 你是我一个人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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