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诵着通灵咒术,冷白色光在秋霏身边凝聚,直至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用温和的声音夸奖他:很好,秋霏,你做得很好。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欢喜雀跃。
正是尤德米安。
在他逐渐恢复清明后,治鸟就下达了这样的要求:去亲眼看看吧,没有神明,你爱的人类能够为了追求光明走到何种地步。
他确实看到了。
那些与他一样的,始终爱着光明的人们。
他看见那些人在对秽兽的战场上互相鼓舞,彼此做对方断腿时的拐杖,然后一边哀嚎一边求着光明法师们您下手轻点。
结果当然是一个没好气的回复:我是治伤的,不能代替麻药,这么怕痛下次就别莽呀!
他看见那些犹豫的个体,跟他一样在温暖的氛围里不知所措,接下骑士与佣兵们找来的野菜浆果,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去。
然后被旁边的人直接塞进嘴里:愣着干嘛?早点吃完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情呢,是草药不需要捣了还是小孩儿不需要照顾了?
当然是小孩儿不需要照顾了!一旁的小姑娘气鼓鼓地说,我都能去跟大法师学习光明术了,哥哥还在这儿哄小孩儿呢~
在他被当做失格的圣子架在无数污名制造的绞刑架上时,在他因为那些沉沦罪恶中无法自拔的灵魂感到绝望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些人,仍旧追逐着最初的信仰最单纯、最原始、没有被任何人扭曲的信仰。
而且会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我到底为什么对头发这么执着?
第32章 光神自天坠落(终)
阿什蒙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感,果不其然, 在它终于处理完对德文的侵蚀计划后一回到寝室, 就看见了治鸟与他的两名爱慕者。
是真得碍眼。
不过在另外两位看来, 阿什蒙自然也是一样。
治鸟在看书,一本这个世里界的动植物百科。
阿什蒙的宅邸中其实是有一间藏书室的, 里面都是上一任的收藏品,收集了许多有效的法术或者各地的风土人情,当然, 更多的是果树栽培和鸟类图鉴。
显然, 上一任管理者是个相当热爱生活的老头子。
然而这些东西落到阿什蒙手中简直浪费,魔物们不在乎知识与文化, 作为力量的绝对崇拜者, 除去法术书之外的东西都是废品,更别提那些一只爪子就能够捏死的飞鸟。
治鸟今天去打开藏书室的时候里面落满了灰尘,角落里还有吃烧烤的痕迹。
坎帕本来想说这地方太脏不要进去之类的话,却看到费索已经跟在治鸟身后,提起他的衣摆。如果可以, 费索希望自己能够将圣子大人抱进去, 免得那些灰尘弄脏他足底。
也只能想想, 真做出这种事,圣子大人一定会拒绝。
源自精神的束缚让费索不敢冒然挑战可能会让他的圣子大人生气的事情,只能小声劝告:这里的书没什么好看的。圣子大人不该缩在这种小地方,圣明塔有此方世界最大的书库,且每日都有专人打扫, 只有那里才配得上他。
想起圣明塔,费索想起那日阿什蒙对他说的一切: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阿什蒙的谋划,那他岂不是自己入套将圣子大人送到了它手中?是他的愚钝和迷茫才让圣子大人不得不如此选择,倘若他早点肃清主教和贵族们背地里的交易
阿什蒙看着眼前的景象,属于人类身体的太阳穴一抽抽地疼。
费索它还能理解,但是坎帕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与尤德米安一模一样面孔的魔物此刻乖乖跪坐在治鸟身边,自己捂住自己的嘴,脸上带着相当可疑的红晕,身上穿着圣子的旧白袍,一副被放置中的样子。
嗯?
你为什么穿着圣子的衣服啊?阿什蒙发出灵魂质疑 。按理说,此刻坎帕应该顶着那张与圣子一模一样的脸,嘚瑟地看着阿什蒙说出那句既然追求赤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然而并没有,坎帕只是瞄了它一言,仍旧保持原来的状态。
很快阿什蒙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当他坐在治鸟身边,揽过他的腰,想要就这两个打扰双人甜蜜日常的家伙说点什么的时候,治鸟做了一件他之前对坎帕做过的事情他伸出食指比在阿什蒙唇前,说:安静。
那两个字完全不像是警告,如同恋人撒娇的低语,尾音都是带着笑的。
谁会愿意违背这样的命令?
心都酥了~
它只能挥挥手,叫仆从去将藏书室打扫干净。
圣子的开心很好辨认,阿什蒙不知道书里讲得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它只能辨认出来这东西能够让心上人开心,这就足够了。
一点午后温暖的阳光,氤氲浓香的热巧克力还有翻阅书卷的美丽爱人,极乐之乡的幻觉从他金色垂地的长发中蒸腾而起,如一句不可逃脱的谶语,紧紧束缚它的精魂。
他越来越强大了。
所有魔物都能够感觉到,有时只是站在他身边,无形的压力都会叫它们喘不过气,至于那些等阶高的,却从这份压力中品出一丝甜蜜的畸恋。
由光与暗共同谱写的乐章在他一举一动间回荡,那些被暗神潜意识捏造出的苍白,失去凭依不得不退让,任由卓玉光辉亲吻他的眼角眉梢。
属于夜幕,亦属于白昼,头顶的神冠,璀璨耀目。
于是他遣走费索与坎帕,对他们说:离开,在所到之处散播我的名。
堕落的骑士长重新拿起长剑,回到最初的地方矫正他的错误;愉悦的天使撩开衣摆,在所有领地中挑动爱慕。
世界的疯狂愈演愈烈。
蛇虫撕咬灵魂,躯体经受苦难,秋霏率领的乌合之众们,在被无数次针对后,也成长为一头雄狮。
这一场颂歌在终于在圣明塔被进攻瞬间抵达峰潮,在最混乱的那一刻,暗神终于叩开此世大门,自万丈深渊中归来。
所有的魔物们屏住呼吸,目光投注向同一个方向。
黑红色的云朵在阿什蒙领地上空凝聚,红色的巨眼在乌云中张开,看向祂唯一挑战的人,看这个即将被祂占领的世界。
阿什蒙并不担心,它亲自布置了寝宫这次真得可以称为寝宫了来等待新任暗神的归来。它曾经出现过一次失误,误将自己久候的爱人当做秋霏,后来它又出现了第二次失误,万万没想到最终的新神并不是自己。
两次都栽到了圣子手中。
它点上香烛,为床柱涂上松油,盘算着无论如何今晚也要将爱人吃到手。不然等到明日,它还不一定能不能挤到他身边。
圣明塔外,攻塔的人们准备好了新编纂的法典;
圣明塔内,堕落的教众准备好了新修改的教典。
只仰头等待着最终一刻的结果。
感受到来自世界之外的威压,系统不得不临时关闭了部分权限,沉默等待着一个被铭刻好的结局。
再向前数,治鸟尚未化为魔物的某一日。
尤德米安意识迷蒙地躲在治鸟怀里,听到他问:你要做什么?
我想要内心光明的人能够获得应有的幸福。他想了想,我想要那些占据人心的魔物们退却,想要那些真正播种罪恶的人能够得到惩罚。
我还想不要再有捏造的伪神取代真正的光明。他回想起主教真之前做的事情,制造虚假符号粉饰太平,就像你说的,我想要人能够时刻区分真实的美德,而不是像我一样。变得盲目。
他说着说着,忽然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问:对不起,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其实那只是他的一点儿想法而已,没必要全都做到。
治鸟还没回答,系统先给出了回复。
[是有点多,这么长一串,难怪你傻了的时候记不住。]它看了一眼主系统发送过来的尤德米安的支付列表,咽了口口水,又有点舍不得,不知道自家宿主是个什么想法。
而治鸟,只问了他是否不论自己的结局。
光神陨落时,是否想着的也是同尤德米安一样的念头?
治鸟无从知晓,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如今退在一旁,等待观赏一场盛大的落幕。
世上的黑暗总盼望绵延不尽,最好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而光明就傲娇多了,从来不指望能够用甜饼和金钱来换取信众。
祂不要继承者,圣子也从来不是什么被光神宠爱的子嗣,而是一个控制系统,一个能够在暗神不死心时封印祂的容器,一如用光之力凝聚出的匣子能够永久封印蛇发女妖。
圣子的躯体只等待注定的灭亡,精神则要永恒强大,如此才可将封印维持到天荒地老。
这就是尤德米安为自己选定的结局。
在城主馆的顶端,尤德米安再次睁开眼,重重黑影向他涌来,在接触刹那,定格为永恒的骗局。
竖琴的圣音不知从何处奏响,或许来自传说中的光神国度,浓重的阴霾中破出一缕阳光。
当这缕阳光慢慢扩大,终于笼罩到整片大地上时,被魔物侵染的脑子恢复清明,一场以世界上一切仁爱善良为信念的战役才初初打响。
阿什蒙忽然感觉到一阵虚弱,它虽然是第一次经历暗神降临却也明白,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它虚弱地快要消散了,就仿佛那些被他力量引领的人类突然全部苏醒。
全部苏醒?想到这里,它顿时了悟。
被它俘虏,堕为魔物,阿什蒙自以为计划顺利,实际上一切都遵循着圣子大人的步调,目的是为了吸引暗神进入那具充盈着光之力的身躯。
一个活的匣子。
它渴望的圣子从未堕落过,哪怕身上的魔纹鲜艳绚丽。
暗神的存在概念被抹除,以成为暗神为目的诞生的所谓魔物自然也没有了存在必要,它们加诸人类身上的管控自然会消退。
阿什蒙低头看向自己不断逸散的身躯,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为什么事情失望:是没能等来暗神降临后的黑暗纪元,没能见证圣子的堕落,还是没有机会与他长长久久?
手中的松油颓然坠落在地。
但是竟然能够战胜它信仰的暗神,圣子大人又是多么强大,阿什蒙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后悔被他利用,只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而已。
凝聚一个阿什蒙花费了上百年,它坐稳第三君主的宝座又花费了上百年,那么寂寞又漫长,可是有圣子在身边的时间却很短,这也太不公平了。
它想了想,觉得最后,自己还是想要去到圣子身边,在他身边消散,还能继续欺骗自己抵达了另一种长久。
原来这才是您的真容。
治鸟回过身,正正好对上一个冰凉的唇,面容逐渐模糊,似乎极想维持住人类的相貌,却又不得不暴露丑陋的本体:这样的我,您会拥抱吗?
它等待着。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治鸟自然不会拒绝。
这样,我们也算长长久久在一起过吧?谁说一瞬间不能够是永恒呢?
它得不到任何回答了。
逸散的能力已经不允许它听到答案。
故而治鸟并未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峰潮高.潮,为了避免小方框,我都捏造了多少词呀
第33章 光神自天坠落(外)
暗神败退了,成为绝对输家, 从此再不会出现。
费索站在森林的最高处, 远眺这座沉睡的城。
无人可叩响它的门扉, 当任何外人靠近,它便消失, 如同一座海市蜃楼。后来者只将它当做一个传说,说这个踏过森林便能见到的城镇被施加了怪奇的法术。
可只有费索知道,那不是法术, 只是所有城镇中子民的心愿让我沉睡, 让我们与他在梦中相逢。
这愿望似乎被允诺,于是化作传说。
可沉眠的人中没有他, 费索感到眼眶似乎湿润, 伸手触摸,早已干涸。
据说最好的视角,过往的行人能够看到城中的红墙与城主馆的白顶,看到远远站在白顶之上即将坠落的身影。
费索知道那身影是谁,是他此生的魂牵梦萦。
而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伸手触碰自己的双唇, 那一日的触感叫他难以忘怀, 他早已彻底属于他的圣子大人, 从身到心,无有遗漏。
费索猜想,圣子大人的魔纹能力或许不是叫人爱上,而是叫人意识到爱上也说不定,只是现在不会再有任何答复了:那些魔纹与秽兽、暗神与七君, 都将与光神一道成为只铭刻在石板上的传说。
他不爱你,将你放走,你又何必偏要来看?拎着花篮的女孩儿拾起一朵金百合,为自己别在发间。他说她还年轻,不应当困在梦中。
于是她走出来,决定为他看遍世间每一朵花。
她是被爱着的。
是的,他不爱我。费索喃喃着,在圣子大人看来,他或许永远,都不过是一个不那么尽职的守护者,随即又否决了自己,不,他还是爱我。
只不过,是像爱世上所有人一样爱我。
女孩儿听懂了他未言的话,垂下眼帘,不再回头。
她不需要回头,世间山川河涧,无一不倒映他的身影。
宛如一场天国绮梦,尘世爱情不配去攀求。
在更远的地方,秋霏正召开一场会议。他终于打算为尤德米安正名,不再称呼作圣子,而是圣人。无他,只是圣子的名号实在是个讽刺。
所有人都说那是被光神宠爱的孩子才能够拥有的,可秋霏只认定了一件事,正是光神才使得他自灵魂深爱且敬爱的人永远无法归来。
他再一次想起圣明塔的晨祷室里,他第一次与他相见。那时的秋霏就像个只会抱怨的从骨子里无聊的人,没有信念、没有坚守,就坐在靠后排的位置上,嘴里念着颂歌,心里满是怨恚。
不论是光神还是暗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早已陨落的神明只会做规矩的事情,圣子大人不该回归祂的怀抱,他是属于人类的。秋霏迫不及待商议并通过了提案,生怕迟了一步,他渴求的人就真得追随那些神明离他而去。
徒劳的挽留。
治鸟不明白,这个时代的生灵都喜欢在逝去前来找他聊一聊吗?
先有尤德米安与阿什蒙,后有乔伊尔,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与这个圣子候选者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直到对方开口说明来意,治鸟才明白,原来系统为自己隐瞒了一个对抗要素。
恋耽美
人人都爱温柔乡[快穿]——楼望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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