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来到堂屋，看到方小辉正在跟狗蛋玩举高高，每次将狗蛋抱高的时候，他都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两排小米粒般的牙齿很是可爱。
    “姐。”方小辉放下狗蛋，朝方华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从姜家回来后，方小辉一直担心他姐，因为他妈不同意他姐跟姜海洋离婚，他还跟他妈闹了几天别扭。
    好几次，他跑到姜家村，走到姐姐家门口的时候，他又跑了回来，怕碰到姐姐，令她难堪。
    今天看到姜海洋对他姐还不错，而且他姐的脸上多了些笑容，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姐，他对你还好吗？”没有听姐亲口说，方小辉还是有些不放心。
    方华看了眼方小辉，“他是你姐夫。”
    方小辉撇撇嘴，“他对你好就是我姐夫，对你不好……哼，我才不认他呢。”
    “小辉，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姐很好的。”姜海洋刚一脚踏进来，就听到了大舅子的话，忙做保证。
    方小辉看了眼姜海洋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眼方华，有些不情愿的叫道，“姐夫！”
    “哎！”
    姜海洋应道，感叹这声姐夫真难得，他还是第一次听。
    “爸爸。”狗蛋看到姜海洋，扑了过来。
    姜海洋忙张开双手将他接住。
    方华看姜海洋跟狗蛋玩得挺好的，拉着方小辉出了门。
    姜海洋看了眼俩人的背影，知道方华这是要跟方小辉说体己话呢。
    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忤立在路两旁，有些萧条。
    “小辉，未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方华冷得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呵着白色问道。
    方小辉一愣，想了想说道，“没什么想法，今年村上刚分了田地，责任到户，我想帮着爸妈好好种地，争取明年大丰收！”
    “你就这点出息呀？”方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方小辉。
    “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方小辉看了眼方华，看着远方悠悠的说道，“你想让我考大学，可家里条件不好，方芳志气高，学习也好，我想供她上高中，上大学，甚至研究生，只要她能念，我就继续供。”
    方华蹙了蹙眉，在原主的记忆里，方小辉这个便宜弟弟可是个学霸，如果放弃太可惜了，“小辉，你成绩一直很好，早几年就恢复了高考，你再试试吧。”
    方小辉苦笑，“姐，我这几年都没碰过书，你就饶了我吧。”
    说完就嘻嘻哈哈的朝前跑去，“姐，你还记得那块田地吗？小的时候，夏天我们总会去捉鱼，虽然鱼很小，但每次哪怕捉到一条我们也很开心，因为桌子上可以看到肉了。”
    方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怎么不记得，有一次，我们俩捉了快一天，只捉了两条小鱼，你想吃，我想吃，方芳也想吃，可鱼只有两条。”
    “后来还是妈聪明，将鱼切碎，弄成汤，我们都尝了点。”
    “是啊，那时的我们，虽然比现在还要穷，但却很开心。”因为有姐姐在，所以开心。
    方小辉一想起姐姐这四年在姜家过的日子，就想落泪。
    可他是男人，他不能落泪，会被人笑话。
    俩人回来的时候，赵玉凤已经将饭做好了。
    她把姜海洋提来的两斤肉全做了，有红烧肉，还有炒肉片。
    正在这时，方芳放学回来了，还没走进院门，就闻到家里的肉香味，跑进来看到姜海洋一愣。
    “方芳，傻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叫姐夫啊。”赵玉凤笑骂道。
    方芳红着脸小声叫道，“姐夫。”
    “哎，方芳都长这么高了。”姜海洋记得四年前他来方家送彩礼，那时方芳还很小，还不到他腰部，现在一下子成大姑娘了。
    “快去洗手吃饭。”方华看了眼方芳，原主的妹妹，一个容易害羞脸红的小女孩。
    “哦。”方芳看了眼方华，朝她腼腆的笑了笑，去院里洗手。
    “妈，方芳是不是明年考高中啊。”方华问道。
    提起这个，赵玉凤就愁，她不想再让方芳念书了，女孩子家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可方芳这丫头心气高，一心想念大学，就连小辉也是支持的。
    可他们不想想，如果光靠在地里创，哪有钱供方芳上大学？
    方华一看赵玉凤的脸色，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见方芳洗好手进来，忙岔开话题，怕赵玉凤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惹得方芳生气。
    姜海洋看了眼方芳，问道，“方芳，你今年多大了？”
    “姐夫，我十五岁了。”方芳坐在赵玉凤的身边，端着碗，看着桌子上的肉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姜海洋点头，“我妹妹今年十六岁，比你大一岁。”
    方芳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姜海雪，跟我在一个班级。”还有姜海杰，他们都是在一个班级里。
    只是，姜海杰总是欺负她，只因为她是她姐的妹妹，这些事她回来从来没有对父母讲过，因为她知道她说了也没用。
    “是吗？你们是同学啊？”姜海洋稀奇，既而说道，“你比她小一岁，还跟她在一个班，学习肯定很好。”
    方芳看了一眼赵玉凤，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妈不想让她再继续念高中，可她一定要念。
    她想走出这里，不想跟大姐一样，到了年纪就结婚生子。
    姜家人对她姐怎么样，她从同学嘴里听到些。
    每次姜海雪在家里欺负了她姐之后，就会在学校吹嘘，同学们看她的目光都是异样的，令她很难堪。
    “方芳，好好念书，别想那么多，有姐呢。”方华给方芳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
    方芳朝方华勉强笑了笑，您老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同一时间，姜家闹了起来。
    姜海雪回到家，就去找杨春香，今天班主任找她谈话了，说是她学习成绩不错，让她继续努力。
    杨春香一早就不想让姜海雪继续念高中的，所以对于她班主任对她说了些什么话，一点也不在意。
    “海雪啊，别听你老师一天到晚的胡说八道，明年夏天初中毕业后，妈给你相一门好婆家，然后等你成年后给你们完婚。”
    “我不要。”姜海雪尖叫，委屈的直哭，“我要念高中，我不想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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